远处,一直提心吊胆观察着的葬天戈,心神简直如同坐过山车一般,起伏不定,备受煎熬。
刚才,眼看张少轩就要触及并抽离紫阳本源,它吓得魂都快飞了,结果张少轩却莫名其妙地突然停了下来。它刚想松一口气,却发现张少轩人并没出来,那轮恐怖的巨大紫阳也依旧存在,光芒虽稍敛,但威势犹存,它还是不敢靠近。
它只能自我安慰:“等等就好,等那小子自己出来,总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就在它以为能暂时安稳片刻之时,却敏锐地察觉到,周围那刚刚平复下去的能量气息,再次出现了异常的波动!
葬天戈心头火起,正要张口怒骂张少轩这混蛋又要搞什么飞机,是不是贼心不死还想打紫阳本源的主意时——
它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猛地瞪得溜圆,小小的嘴巴震惊地张大,足以塞进一颗鸡蛋!
只见,远处那一轮原本已趋于稳定的巨大紫阳,竟毫无征兆地、缓缓离地升空!并且,越升越高,越升越快!与此同时,这片结界空间中所有残存的、以及从冥冥虚空中被引动而来的紫气,都如同受到了终极召唤,疯狂地、比之前更加汹涌地被卷入那轮升空的紫阳之中!
紫阳的体积在攀升中非但没有缩小,反而因为吞噬了海量紫气,光芒再次变得炽盛夺目,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整个结界空间都开始剧烈震颤!
“又来了?!”葬天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几乎要崩溃了,“这王八蛋说话不算话!!”它想也不想,周身黑光涌动,就要再次疯狂远遁,逃离这个即将爆炸的源头。
然而,就在它身形将动未动之际——
“刺啦——!!!”
一道极其耀眼、撕裂虚空的强烈闪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雷霆,猛地自那升腾的紫阳核心迸发而出!那光芒之烈,甚至瞬间压过了紫阳本身的光芒!
“闪电?!”葬天戈的动作为之一僵,忍不住脱口惊叫,声音充满了荒谬与难以置信,“靠!这里面怎么会有闪电?! 这他妈是罗天结界,是紫阳本源空间,哪来的雷霆法则?!”
强烈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危机感让它汗毛倒竖(如果它有汗毛的话)!它再也顾不得思考这违反常理的现象,毫不犹豫地将速度提升到极致,闪身急退,只想离那轮诡异的紫阳越远越好!
就在葬天戈化作一道黑线拼命逃窜的同时——
高空之上,那轮吸收了无尽紫气、内部闪烁着恐怖电芒的庞大紫阳,猛地发出一声震动整个结界空间的轰鸣!
下一刻,在葬天戈惊恐万分的感知中,那轮巨大的紫阳,轰然爆裂开来!
但它并非消散,而是化作了无数颗约莫碗口大小、通体深紫、表面却跳跃着刺目白色电蛇的小型紫阳!这些小型紫阳,每一颗都散发着灼热、狂暴、以及……灭世般的恐怖气息!
它们如同得到了指令的流星火雨,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铺天盖地、无差别地向着下方广袤的虚无空间,疯狂砸落!
覆盖范围之广,几乎笼罩了葬天戈所有可能的逃窜方向!
“我操你大爷的!!!”
葬天戈发出一声绝望而凄厉的怪叫,一股冰冷彻骨、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死亡危机,如同巨浪般瞬间将它淹没。它再也顾不上形象,一边将速度飙升到超越极限,在黑紫色的天幕下亡命奔逃,试图寻找那一线生机,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嘶吼疯狂咒骂:
“你大爷的!张少轩!你他妈就是个疯子!变态!”
“你不得好死!!!”
“救命啊——!”
无数颗碗口大小、缠绕着刺目电蛇的小型紫阳,如同末日陨星,铺天盖地地砸落。它们划破结界空间的虚无,带起一道道焦灼的能量尾迹,将这片永恒的紫意空间映照得明灭不定,充满了毁灭的美感。
葬天戈此刻已将自身速度催谷到了极致,那漆黑瘦小的身影在漫天坠落的紫阳雷球间疯狂穿梭、闪烁,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雷暴中求存。它不敢有丝毫停留,更不敢硬接任何一颗雷球,因为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每一颗小型紫阳之中,不仅蕴含着精纯的紫阳焚灭之力,更内蕴着一丝让它灵魂都在颤栗的极致毁灭雷意!
“嗤啦——!”
一颗雷球几乎是擦着它的后背坠落,爆开的电芒瞬间将它背部灼烧出一片焦黑,剧痛让它龇牙咧嘴,速度再增三分。
“轰轰轰——!!”
更多的雷球砸落在它周围的空间,爆开一团团直径数丈的紫电光球,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涟漪般扩散,震得它气血翻腾,身形不稳。
“张少轩!我xxxx你全家!”葬天戈一边狼狈逃窜,一边用尽它所能想到的所有恶毒词汇咒骂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它感觉自己的灵核都在这种死亡边缘的压迫下瑟瑟发抖。
而此刻,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张少轩,正虚立于原本巨大紫阳的核心位置,也就是现在这片“紫阳雷雨”风暴眼的正中心。
他周身依旧缭绕着浓郁的紫气,但双眸之中,却闪烁着兴奋与明悟的电光。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仿佛在虚空之中拨动着无形的琴弦。随着他指尖的每一次细微颤动,那些漫天砸落的小型紫阳雷球,其轨迹、速度、乃至爆裂的时机,都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他并非在刻意攻击葬天戈——他此刻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雷法:天烬的初次尝试与掌控之中。
没错,这漫天坠落的、融合了紫阳之力与毁灭雷意的紫阳雷球,正是他初步参悟“天烬”雷法后,结合此地得天独厚的紫阳环境,所施展出来的一次试验性攻击!
“原来如此……‘天烬’并非固定形态的雷术,其核心在于引动毁灭法则,化天地万物为雷霆,形成一片绝对的‘雷殛之域’。”张少轩心中明镜似的,“在此地,最充沛的便是紫阳本源之气,以紫气为基,融天烬雷意,便形成了这独特的‘紫阳天烬’!”
他感受着每一颗雷球中蕴含的狂暴力量,以及自己对它们那如臂指使的掌控感。虽然比起玉简中那湮灭星空的景象,他此刻施展的“天烬”威力不足亿万分之一,但其本质已然具备!这是一种领域性的、持续性的毁灭雷法,一旦施展开来,便能将一定区域化为雷霆地狱,持续轰击,直至范围内一切归于虚无!
“威力尚且不足,控制却已入门。”张少轩评估着自身状态,“主要是对毁灭法则的理解还不够深,以及自身雷元力(由紫气转化)的质与量仍有巨大提升空间。但……方向对了!”
他心念一动,那漫天肆虐、追得葬天戈哭爹喊娘的紫阳雷球,如同收到了最终指令,齐齐一震,然后不再追击,而是如同倦鸟归林般,纷纷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道紫电流光,倒卷而回,重新没入张少轩的体内,融入他的丹田气海,被那轮悬浮的紫阳与两颗天罡雷元珠缓缓吸收、储存。
狂暴的雷息与毁灭意蕴如潮水般退去,结界空间内再次恢复了以紫色为主的基调,只是那弥漫的紫气明显稀薄了许多,空间结构也显得有些残破不堪,布满了细微的、被雷霆撕裂后又缓缓弥合的空间褶皱。
远处,正亡命奔逃的葬天戈,突然感觉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死亡危机骤然消失。它惊魂未定地停下脚步,喘着粗气(虽然它并不需要呼吸),回头望去。
只见张少轩依旧悬浮在原地,周身气息平和,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雷暴与他毫无关系。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丝丝雷电焦糊气息,以及它自己身上几处火辣辣的灼伤,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结……结束了吧?”葬天戈心有余悸地小声嘀咕,它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脚步,试图靠近一些,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张少轩再来一次“突发奇想”。
张少轩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结界空间,最后落在远处那探头探脑、形容狼狈,还冒着丝丝黑气的黑人小孩身上,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只一眼就明白了,肯定是自己方才演练紫阳天烬之时,无意识下,把那家伙给波及到了,不过这样也好,免得以后关键时候,它尥蹶子。
他看向葬天戈,忽然朗声道:“喂,那个黑炭头!”
葬天戈小眼睛一瞪,下意识的就要怼回去,还没有人敢这么叫他黑炭头的,只是,它念头才起,就浑身一僵,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抖,警惕地看向他:“干……干嘛?”
“放心,暂时不修炼了,也不拿你试雷了。”张少轩笑道,“不过,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葬天戈依旧不敢放松。
“我对这罗天结界,对紫阳本源,乃至对你们这些‘起源之物’,了解还是太少了。”张少轩目光深邃,“把你所知道的,关于宇宙起源,关于紫阳本源特性,关于罗天大阵更深的奥秘……都说来听听,嗯,我多一些了解,到时候,离开的时候,也会多一分把握。”
葬天戈闻言,那双大眼睛里光芒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它知道张少轩这是在趁机索要知识,但……见识过张少轩那恐怖的潜力和刚才那手骇人的雷法后,它心底那份桀骜之气也是消失了不少,取而代之则是对张少轩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没办法,无论是紫阳本源,或是那种恐怖的雷法,都会对它产生一种本能的压制,而偏偏,张少轩两者皆有。
沉默了片刻,葬天戈那漆黑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别扭的、类似“友好”的表情。
“哼……算你还有点见识。本尊存活万古,知道的秘辛,岂是你能想象的……”
于是,一场关于宇宙本源、远古秘辛的“授课”,在这片残破而孤寂的罗天结界碎片中,悄然开始。而张少轩的修行之路,也即将步入一个融合了力量、知识与远古智慧的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