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禁术。】江玄的意念突然传来,一缕极淡的黑雾从洛夕瑶脚下飘出,缠绕上假巫医的尸体,【你也可以把它当做一种禁言之蛊,只要他说出被禁止的字句,变会立即死去。】
江玄的意念如同冰冷的刀锋,划破了河边的凝重。
洛夕瑶盯着假巫医的尸体,指尖发凉。
禁言之蛊?桑亚竟然用如此阴毒的手段操控棋子,一旦棋子有暴露的风险,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其灭口,连一丝供词都不肯留下。
“禁言之蛊?”贺兰临漳凑到洛夕瑶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是桑亚常用的手段吗?”
洛夕瑶点头,将江玄的推测转述给他:“这种禁术能在人的体内种下蛊虫,一旦说出被禁止的字眼,蛊虫就会立刻发作,断绝人的生机。巫医刚才应该为了求活,想提桑亚的名字,或者暴露背后主使,才会断了生机。”
巫医的小学徒跳河逃脱,巫医又被灭口,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贺兰临漳眉头紧锁,蹲下身仔细检查巫医的尸体。巫医身上的灰褐色长袍质地粗糙,看起来和普通部落巫医的服饰别无二致,但在他的袖口内侧,却绣着一个极其细微的黑色纹路,那是一个扭曲的蛇形图案,蛇眼处用暗红色的线点缀,透着一股诡异的邪气。
“这个纹路……”贺兰临漳指尖拂过纹路,眼神凝重,“我在之前查获的桑亚密信上见过类似的图案,应该是桑亚势力的标记。看来这巫医本就是桑亚的人,潜伏在部落中伺机而动。”
洛夕瑶也注意到了那个蛇形纹路,心中一沉。桑亚不仅在草原上安插了眼线,还将势力渗透到了部落巫医的群体中。
巫医在部落中地位尊崇,负责救治牧民、主持祭祀,若是被桑亚操控,后果不堪设想。他可以借着巫医的身份,随意散播阴邪之毒,甚至挑拨部落之间的关系,引发混乱。
“桑亚没有这个脑子,也没有这些人手。你提醒过我,不要忘了荣慧大长公主。”洛夕瑶抬手在头上敲了敲,“能不能让你的人去探听她在何处,最近又做了什么?还有桑亚,他弄了这么一出大戏,到底是为了什么?”
贺兰临漳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他自然没忘这位东齐特殊的存在,要知道当初她东齐皇位可是险些易主。
从洛夕瑶初遇桑亚开始,荣慧大长公主的影子就始终笼罩在这场阴谋背后。只是此前他一直以为桑亚是独自行动,却没料到对方竟能调动如此多的人手,甚至将势力渗透到漠北部落的巫医中。
这绝非桑亚一人能做到的,背后必然有强大的势力支持。
“我一直让人盯着东齐的动静,不过荣慧大长公主野心勃勃,手下能人异士又有许多,若易容出行,很难被发现。不过你放心,我早已让人盯着王庭的动向,她若真敢在王庭伸手,我自会知晓。”贺兰临漳道。
荣慧大长公主在东齐根基深厚,又素来用慈眉善目掩饰野心勃勃,想要彻底监视她的动向,本就不是易事。但只要能盯紧王庭,至少能提前察觉她对漠北的图谋,不至于陷入被动。
“桑亚在查干部落搞出这么多事,目的绝不只是残害几个牧民。”洛夕瑶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河面,那根系着虫卵布袋的黑色绳子还漂浮在水边,像是桑亚留下的挑衅信号,“他先是用化兽血肉污染水源,又安排假巫医混入,甚至不惜用禁言之蛊灭口,每一步都透着算计。”
贺兰临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你是说,他是故意拖延我们的行程?”
“不止是拖延。”洛夕瑶摇头,“他可能一直在我们周围,从我们斩杀化兽开始,桑亚就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他知道我们要带着化兽尸体去乌兰塔拉,想在赛马节上揭露他的罪行。所以他故意在沿途制造事端,一会儿是化兽残肢污染水源,一会儿是假巫医作祟,就是想让我们疲于应对,无法按时抵达乌兰塔拉。”
江玄的意念适时传来,印证了洛夕瑶的猜测:【没错。桑亚很清楚,化兽尸体是揭露他罪行的关键证据。只要能拖延你们抵达乌兰塔拉的时间,他就能在赛马节前做好更多布置。比如加固阴邪阵法,拉拢更多势力,甚至提前在乌兰塔拉埋下隐患,等你们带着尸体赶到时,正好落入他的陷阱。】
只能说巴特尔把化兽尸体看得太紧,贺兰临漳还在暗处安排了不少暗卫,而洛夕瑶又懂得蛊术,身边还跟着一个黑僵,桑亚想要毁尸灭迹太难了。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的紧迫感愈发强烈。
桑亚的算计远比他们想象中更深,他不仅想掩盖自己的罪行,还想借着赛马节的机会,一举掌控漠北的局势。
“他安排假巫医,很可能还有另一个目的。”洛夕瑶让兵卒先回去,他们要在河边走走,“假巫医对腐骨粉和食心虫卵了如指掌,甚至能精准描述虫卵的危害,说明桑亚早就开始研究这些阴邪之物。他让假巫医混入我们身边,很可能是想试探我们的应对之法,看看我们是否能破解他的阴毒手段。若是我们束手无策,他就会更加肆无忌惮;若是我们能破解,他也能提前调整计划,想出更恶毒的招数。”
贺兰临漳赞同地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桑亚步步为营,每一步都在为赛马节上的作乱做铺垫。他不仅想拖延我们的行程,还想摸清我们的底细,同时搅乱草原的人心。毕竟赛马节是漠北最隆重的节日,若是节前接连发生牧民中毒、巫医被灭口这样的事,必然会引起恐慌,让各个部落互相猜忌,这样他就能浑水摸鱼。”
两人正说着,有马蹄声传来,是巴特尔来了。
他脸上十分难看,“方才我听兵卒说了这里的事,已传信给王庭。既然那巫医有问题,他说的破解河水尸毒的法子可是真的?”
“是真的。除非桑亚把化兽的尸体埋在水源处,否则太阳一晒,毒自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