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的午后,尘歌壶内却是一派祥和宁静,与外界的喧嚣(以及某位学者的崩溃)截然不同。
壶中天地经过艾琳娜娜的一番“巧手”改造,更添了几分梦幻与瑰丽,流泉淙淙,仙雾缭绕,奇花异草点缀其间……
显然是某位神明闲来无事的“杰作”。
恢复了些许元气的大慈树王布耶尔,正坐在一株散发着莹莹光辉、叶片如同翡翠雕琢的古树下,听着坐在她对面的艾琳娜娜兴致勃勃地讲述着外界的新鲜事。
柔软的草地上铺着精美的绒毯,上面摆放着茶点和那杯显眼的七彩果汁。
“……所以说,现在须弥可是充满了活力呢!”
艾琳娜娜晃动着手中那杯折射出彩虹般光泽的琉璃杯,里面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荡漾,“尤其是他们正在紧锣密鼓筹备的‘仲夏夜’庆典!你知道吗?”
她凑近了一些,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这可是凡人们自发为我——
伟大的、美丽的、庇护孩童与美梦的夜游女神艾琳娜娜准备的节日哦!
是不是很有眼光,很懂感恩?”
她脸上洋溢着如同孩童得到最心爱玩具般的得意与纯粹欢喜,仿佛那不是一个宗教庆典,而是送给她的最大肯定。
大慈树王看着她这副鲜活灵动的模样,翠绿的眼眸中满是如水般的温柔与一丝被感染的好奇笑意。
自从被艾琳娜娜以某种逆天手段从世界树的彻底删除中“抢救”回来,依托尘歌壶的仙力与艾琳娜娜的神力维系存在后,她的力量虽然远未恢复巅峰,但已然好了许多,至少不再像最初那般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的虚弱透明了。
如今除了无法离开尘歌壶这片洞天福地,行动倒也无碍,甚至能稍微调动一点微弱的草元素力滋养壶内的花草。
“能被人们如此自发地铭记和庆祝,自然是好事。”
大慈树王声音柔和婉转,带着发自内心的欣慰,为好友感到高兴。
不过,她看了看周围明显被精心修饰过、甚至可以说风格过于“梦幻绮丽”的壶内景致,又看了看被艾琳娜娜如同随身饰品般随意放在旁边石桌上的尘歌壶本体,眼中闪过一丝合理的疑惑。
“只是……艾琳,我有些好奇。”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艾琳娜娜身上。
“这尘歌壶,按理说应是旅行者荧的宝物,为何会一直由你保管?
而且,你似乎……总是将它带在身边?”
“这个啊?”艾琳娜娜放下杯子,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动作潇洒又带着点赖皮。
“你说那个满脑子冒险和五星神器的小家伙?
她嫌壶里空荡荡的不好看,像个毛坯房,自己又没时间没艺术细胞打理,就全权委托给我帮她‘装修’啦!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顺手帮她改造一下咯~”
她指了指周围那些悬浮的星屑,得意地挑眉:“看看,现在是不是有品位多了?至于带在身边嘛,”
“方便我随时进来找你聊天喝茶呀!不然每次都要找那个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挖宝的小家伙多麻烦!”
她说得振振有词,仿佛这仙家洞天就是她的另一个行宫,而壶的主人只是暂借给她一般。
大慈树王闻言,不禁莞尔,如同春风拂过新叶,轻轻摇了摇头,对好友这霸道的作风早已习惯。
她沉吟片刻,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如同晴空飘过的一小片阴云,语气也变得稍微郑重了些。
“艾琳,看到如今须弥一切都好,纳西妲也成长得如此出色,我真的很高兴。”
得,一般这句话出来下一句肯定有问题。
艾琳娜娜在心里默默吐槽,表面上却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稍微坐直了身体,收敛了些许嬉笑,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只是……”大慈树王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因为我当初未能被完全‘删除’,残留的痕迹依附在这意识体上。虽然被壶天隔绝,但我能感觉到,那些禁忌知识的污染,并未完全根除,依旧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我……”
她抬起白皙的手,指尖处隐隐有极其细微、几乎不可见的暗红色纹路一闪而逝,带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虽然目前被限制在我体内,依靠壶天的力量无法影响外界,但终究是个隐患。它们像沉睡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再次躁动。
所以,艾琳,如今看似平静,但……真的什么都不用做,真的不用着急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对未来的隐忧。
“着急?为什么要着急?”
艾琳娜娜眨了眨她那璀璨如星辰的眼眸,脸上非但没有浮现出丝毫担忧,反而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狡黠、了然与绝对自信的笑容。
仿佛听到的不是什么危及存在的污染,而是晚饭吃什么这样的小问题。
话音刚落,她忽然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在大慈树王惊讶的、尚未反应过来的目光中,如同一只灵巧又霸道的猫儿般,直接扑了过去!
“诶?!”
大慈树王猝不及防,只觉一阵带着酒香的微风拂面,下一秒就被艾琳娜娜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温香软玉撞了满怀。
艾琳娜娜的动作极其自然,甚至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亲昵与霸道,双臂如同柔韧的藤蔓般环住大慈树王纤细柔软的腰肢,整个人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了她的身上。
夜游神的下巴轻轻搁在她单薄的肩头,温热的脸颊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颈侧肌肤传来的微凉触感,形成了一个极其暧昧、过度亲密的贴近姿势。
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如同陈年佳酿般令人微醺的醇香,若有若无地拂过大慈树王敏感的耳畔和颈侧。
大慈树王瞬间彻底僵住,大脑仿佛宕机,白皙剔透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染上了一层鲜艳欲滴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身为古老而端庄的神明,即使对方是她千百年前就相识的好“闺蜜”,又何曾与人有过如此……如此亲密无间、毫无距离的接触?
一时间心中又是尴尬又是羞赧,还夹杂着一丝陌生的慌乱,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道。
“艾、艾琳!你……你突然这是做什么?!快放开……”
她声音都不自觉地变调,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和无力,试图轻轻推拒,却发现对方抱得出奇的紧。
艾琳娜娜却不管这么多,她紧紧贴着大慈树王微微颤抖的身体,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她收敛心神,感受着对方意识体深处那微弱却极其顽固的禁忌知识的气息。
在她那浩瀚如渊、执掌梦境与醉念的神念感知中,这些连天理都感到棘手、足以腐蚀世界的污秽知识,如同清澈见底的山泉中混入的几缕墨色污浊,其存在、其脉络,清晰得无可遁形。
“别动哦,布耶尔。”艾琳娜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与绝对的自信。
“放轻松,相信我。你不是担心那些依附在你身上的‘脏东西’吗?我现在就帮你……把它们彻底‘拿掉’。”
话音未落,艾琳娜娜周身开始荡漾起一层朦胧而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星梦的琥珀色光晕。
那并非充满攻击性的毁灭力量,而是一种更加接近本源、带着“绝对净化”、“概念吞噬”与“能量转化”至高法则的玄妙波动。
她的神力如同无数最细腻、最坚韧的灵丝,温柔却坚定地渗透进大慈树王的意识体每一寸角落,精准无比地锁定那些潜藏的、不断试图侵蚀神明本质的禁忌知识碎片。
“唔……”大慈树王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那股涌入的力量温暖而庞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感,与她自身受损的本源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建议捂住嘴哦,”艾琳娜娜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轻笑,在她耳边“贴心”地补充了一句,气息吹拂着她的耳廓。
“过程可能会有点……特别。如果不小心舒服得哼哼出来的话,以你现在脸皮这么薄的样子,事后肯定会非常、非常害臊的~”
这带着调侃的“提醒”让大慈树王脸颊更是烧得厉害,但她已无暇反驳。
因为那股力量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过程快得惊人!远超她的想象!
那些曾经让她焦头烂额、耗尽心力也无法根除、最终不得不以牺牲自身存在为代价来对抗和隔绝的禁忌知识污染……
在艾琳娜娜那蕴含着“无害化”与“吞噬”权能的神力面前,竟如同投入永恒烈焰的雪花,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它们发出了只有灵魂层面才能感知到的、充满怨毒与不甘的无声尖啸,随即便被那看似柔和的光晕轻易地捕捉、剥离、然后……炼化!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痛苦的拉锯,只有绝对力量层面的无情碾压与转化。
大慈树王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纠缠了她不知多少岁月、带来无尽沉重负担与隐隐刺痛的阴暗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飞速消散。
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轻松感与灵魂被洗涤后的纯净感弥漫开来,让她几乎想要喟叹出声。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那确实可能带来的、令人羞耻的舒适呻吟,心中充满了无以复加的震惊。
艾琳娜娜……她的力量,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连禁忌知识都能如此轻易地……
艾琳娜娜感受着怀中身躯从僵硬到逐渐放松,甚至微微颤抖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而带着些许小得意的弧度。
“看吧~”
她终于松开了些许怀抱,但仍然保持着亲近的距离。
双手扶着大慈树王的肩膀,得意地冲着那张依旧绯红、眼神中还残留着震惊与羞窘的绝美脸庞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像是在炫耀一个新学会的戏法。
“都说了,不用着急。这点微不足道的小麻烦,对我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哦~
以后就安心在这里休养吧,我的树王陛下~”
大慈树王望着眼前这张带着促狭笑容、却给予了她新生与安宁的容颜,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带着浓浓无奈与纵容的、毫无威慑力的轻斥:
“……你,你这淘气鬼!”
这句责备,听在艾琳娜娜耳中,一如千百年前她们初识时那般,带着柔软的亲近。
没有一丝一毫真正的杀伤力,反而像是某种反向的鼓励,让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夺目,如同盛放的夏日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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