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瑞亚,这座深藏于地底、却以其无与伦比的智慧与科技照亮幽暗的国度,其最高学府的皇家学院,素来以其严谨乃至苛刻的学术氛围着称。
然而今日,在一间充斥着厚重书卷气与各种精密仪器蓝图的会议室内,一群平日里醉心研究、言辞犀利的教授与负责学术准入的官员们……
此刻却对着面前一位少年,露出了近乎统一的无措与头疼。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看似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明显带有璃月风格的素雅长衫,衣料是上好的丝绸,绣着淡淡的竹纹,黑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面容俊秀,眉眼间带着一股璃月文人特有的清雅之气。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像是一位远道而来的、充满求知欲的异国学子。
来自璃月的学者。
他自称“子墨”,来自璃月,对坎瑞亚闻名遐迩的科学技术仰慕已久,历经千辛万苦(他是这么描述的)才找到方法抵达此地,希望能进入皇家学院学习。
问题在于,皇家学院虽然并非完全封闭,也接纳过少数地表国度的交换学者,但其准入标准之高,堪称变态。
而这位子墨少年……他的考核成绩,实在是一言难尽。
负责基础理论考核的老教授推了推厚厚的眼镜,语气充满了费解:
“这位子墨……先生,关于元素力与地脉能量的基础转化公式,你的解答……充满了比喻和……呃,诗意。
你说‘元素如酒,地脉似河,交融之际,唯心而已’……这,我们很难给你分数。”
另一位负责机械原理的官员指着图纸,嘴角抽搐。
“你设计的这个……‘借助风史莱姆弹跳原理实现短途飞行’的装置,先不说可行性,光是这个命名为‘飘飘欲仙登云梯’的想法,就充满了……嗯,艺术性的狂想。”
更不用说那些关于坎瑞亚历史、炼金术基础、符文逻辑等等科目的考核,子墨的回答往往似是而非。
时而精妙地触及本质,时而又幼稚得如同初学者,更多时候则用一种充满东方哲思的、模棱两可的语言来应对,让习惯了精确与逻辑的坎瑞亚学者们抓狂。
他的知识储备,就像一块打满了补丁的华丽绸缎,看似绚烂,却漏洞百出,不成体系。
学院的顾问之一,一位头发花白、目光却依旧锐利如鹰的老者,揉了揉眉心,试图保持礼貌:
“子墨先生,我们钦佩你的热情与远道而来的诚意。但皇家学院的课程精深且紧凑,需要扎实的基础和严谨的逻辑思维。以你目前的表现……我们恐怕无法破格录取你。”
按照惯例,这种程度的申请者,早就该被婉拒送客了。
然而,这个子墨却有着超乎想象的……执着,或者说,脸皮。
他脸上没有丝毫被拒绝的窘迫或气馁,反而笑容更加灿烂,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真诚(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的光芒。
他咳嗽了一声,然后就……开始了表演。
先是引经据典,用璃月古老的求学故事来类比,强调“有教无类”和“顿悟”的重要性;
接着又无比诚恳地表示,自己愿意从最基础的杂役做起,只求能旁听课程,感受坎瑞亚的学术氛围;
最后,他甚至开始赞美起坎瑞亚的宏伟建筑、街上运行的自律机关、乃至学者们身上那种独特的理性气质……
他的言辞恳切,态度谦逊,加之那副极具欺骗性的、人畜无害的俊秀外表,让这群习惯了直来直往的学者们实在拉不下脸来强行驱逐。
毕竟,坎瑞亚崇尚智慧与开放,对方的态度又如此“端正”。
会议陷入了僵持。
最终,经过一番低声而快速的讨论,首席顾问清了清嗓子,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子墨先生,”老者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希望对方知难而退的考量。
“鉴于你的特殊情况,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学院允许你在坎瑞亚合法逗留,并且,你可以凭借这张临时通行证,”
他推过一张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卡片。
“在不影响正常教学秩序的前提下,旁听一些基础公开课程。期限是一个月。”
他顿了顿,目光严肃起来:“一个月后,我们将对你进行一次综合考核,考核内容将涵盖你这一个月旁听课程的核心知识点。
如果届时你的表现能够达到我们的正常标准,学院会重新考虑你的入学申请。如果不行……”
子墨立刻接话,笑容依旧明媚:“如果不行,我就立刻收拾行囊,返回璃月,绝无怨言,并且会永远铭记坎瑞亚给予的这次宝贵机会!”
他的爽快反而让学者们愣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决定了。”
那位老顾问点了点头,心中却并不抱太大希望。
一个月,想要弥补如此巨大的基础差距,并理解坎瑞亚那独特而深奥的知识体系,在他们看来,几乎是天方夜谭。
相比于给一个希望……这更像是一个体面的、延迟执行的拒绝。
“多谢各位先生!”
子墨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璃月拱手礼,迅速接过那张临时通行证,像是拿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神色各异的学者们,最后定格在窗外——
那里是坎瑞亚皇家学院宏伟的中庭,无数穿着统一制式学院袍的学生步履匆匆。
各种奇妙的机械造物在轨道上安静滑行,远处高耸的尖塔上,巨大的齿轮在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规律的轰鸣。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与那身文人气质略有些不符的、充满兴致与挑战意味的弧度。
“那么,”他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如同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光芒,“坎瑞亚的智慧……就让我好好见识一下吧。”
一个月。足够了。
对于一位本质是概念化身、学习能力远超凡人想象,并且早已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魔神而言,伪装成一个蹩脚的求学者是策略。
而真正汲取这个国度独一无二的智慧精华,才是他跨越千山万水,潜入此地的真正目的。
名叫“子墨”的璃月少年,就这样,以一种看似勉强而尴尬的方式,踏入了坎瑞亚最高智慧殿堂的门槛。
谁也不会料到,这个看似格格不入的“差生”,将会在这里掀起怎样的波澜,又将会与这个注定悲剧的国度,结下何等深刻的缘分。
故事的序幕,由此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