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曹子建掏出手机,去到了一旁。
他口中的苏富比之友,正是曹蒹葭。
毕竟上回那架让自己获得‘绝对听感’的‘枯木龙吟’琴,就是曹蒹葭从香江苏富比拍得的。
可以说,曹蒹葭不仅是苏富比之友,会员等级还不低。
电话在响了三声后,才被接通。
“小建,怎么了?”
“姑,我到苏富比位于中环的艺廊了。”曹子建开口道。
“你进去先看,姑手头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今儿应该是去不了了。”曹蒹葭答道。
“姑,这边那些比较贵重的瓷器,不是苏富比之友不能上手。”曹子建开口道:“所以....”
没等曹子建将话说完,曹蒹葭就明白了曹子建联系自己的目的,接口道:“懂了,我帮你联系一下,你在门口等会,稍后有人会来接待你。”
“我就说姑姑出马,一个顶俩吧。”曹子建笑着拍了句马屁。
“你就贫吧。”曹蒹葭笑了笑,便是挂断了电话。
曹子建将手机收好,朝着范阳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在门口等了五分钟后。
一个年约三十四五,留着一头齐肩短发,着一袭高定工装,面容姣好,整个人气质十分干练的女子从艺廊内走了出来。
她先是环顾了门口一圈,发现就站着曹子建和范阳后,这就主动走了过来,看着曹子建,问道:“请问您是曹子建,曹先生吗?”
“是我。”曹子建微微颔首。
“曹先生您好,我是苏富比亚洲区高级董事华国艺术品部副主席,李雯。”女子自我介绍道:“刚刚接到曹蒹葭女士的来电,说您对我们三天后举行的那场冈本美术馆藏亚洲艺术珍品专场内的拍品很感兴趣。”
“您随我来,我带您过去看看。”
“有劳。”曹子建客套道。
“曹先生客气。”李雯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在李雯的带领下,曹子建和范阳步入了艺廊。
这二楼所有的展都无需预约,来了就可以随便看,就跟逛商场似得。
至于那些比较重要的藏品,则在楼下的展厅里。
倘若没有熟人认识或者不是苏富比之友的话,是要预约才能下去。
而这次,冈本美术馆要上拍的贵重藏品,就在楼下的展厅里。
所以,李雯脚步未做停留,继续朝深处走去,而后顺着艺廊内部一条长长的楼梯,曹子建等人来到了艺廊一楼。
这一楼以现代极简风格为主基调,巧妙融入东方美学神韵。
灰白色大理石地面与浅木色墙面形成柔和对比,营造出静谧而庄重的氛围。
所有展柜均采用低反射超白玻璃,内部温湿度实施全天候监测。地面铺设吸音地毯,天花嵌装可调角度射灯系统,通过光线强弱变化引导观者聚焦重点展品。
只是,李雯并没有打算让曹子建和范阳在展厅内驻足查看的意思,直接领着两人去到了一楼的贵宾接待室。
“二位,请进。”
曹子建往接待室内扫了一眼,只见其内的布局非常简单。
两张长沙发椅,中间一张实木长桌,外加头顶的四个摄像头。
实木长桌上并没有摆放果盘一类的,有的只是几本宣传图录。
“二位,这宣传册上印得都是三天后冈本美术馆专场的拍品,你看看需要上手那件,可以跟我说,我给二位取来。”李雯指着那几本宣传图录道。
曹子建也没有去翻阅,而是直接朝着李雯开口道:“我想看看那件北宋汝窑和清乾隆斗彩加粉彩暗八仙缠枝莲纹天球瓶。”
“好的。”李雯应了一声,望向了范阳。
显然是问他要上手什么物件。
“我要看的也是那件北宋汝窑。”范阳答道。
“那二位稍等片刻。”
随着李雯退出接待室后,坐下的范阳一脸激动的搓起了手:“终于可以上手汝窑了,虽然最后可能无法被我拍得,但”过手即拥有”,我也算满足了。”
“范阳,你这收藏觉悟很高呀。”曹子建笑着夸赞道:“即使最后没有得手,但能通过欣赏、鉴赏便能获得精神满足,避免因过度执着于实物而产生焦虑。” ?
“哎,什么觉悟呀,只不过手头没那么多钱罢了。”范阳苦声道:“要是真有那么多钱,我高低得将他收入囊中。”
“毕竟,那可是汝窑,无论是华国,还是放到世界上,都是世界级的人类艺术品的巅峰。”
“而能让我们精神层面达到愉悦的最高级的东西,就是这艺术品。”
“确实。”曹子建深感赞同道。
趁着李雯还没过来,范阳跟曹子建闲聊了起来。
“子建,你这对冈本美术馆了解吗?”范阳指着宣传图录上几个大字,问道。
曹子建对于冈本纯褚的了解都来自曹蒹葭,更别提那什么美术馆了,摇了摇头:“不了解。”
“我倒是对他小有了解。”范阳开口道:“这小鬼子的收藏,无论是价格,还是品类,都算比较顶级的存在。”
“此前,这冈本美术馆从没有对外卖过或释出东西的先例,这一下拿出百来件变卖,我猜那小鬼子肯定是遇到什么经济危机了。”
“很明显就是。”曹子建接口道。
“活该,谁叫他开个美术馆,还那么牛逼轰轰。”范阳撇了撇嘴道。
“你好像对他怨气挺大。”曹子建开口道。
“我前几年去脚盆国游玩的时候,曾经去过这冈本美术馆参观过,门票一百三一张。”范阳开口道。
“这收费不是很正常吗?”曹子建疑惑道。
“收费是正常,可是你见过哪个美术馆连手机拍照都不允许的?”范阳反问道。
“不是基本都禁止商业摄影吗?手机这些普遍都是允许的。”曹子建答道。
“所以咯。”范阳耸了耸肩道:“这冈本美术馆就不允许,进去之前,还得给你来个搜身,将那些能够拍摄的工具给全部上交才行,否则,就不能进去参观。”
“这也使得,该美术馆一直很神秘。”
“而现在,让我逮到机会,我非得把他那些藏品给摸个够不可。”
“瞧你这点出息。”曹子建失笑道。
“而且据我所知....”范阳继续道:“脚盆国那些私人博物馆对外出售藏品的情况都极其罕见。”
“对。”曹子建点头道:“不包括这次,我知道的也就一次。”
“八年前吧,藤田美术馆曾委托扭约佳士得售出过二十七件华国艺术品。”
“那二十七件才叫真正的顶级,包括商周时期的青铜器,宋代书画等等。”
“成交额近20亿Rmb了。”
“这件事我也听说过。”范阳连道:“据说,这二十七件藏品,都是在民国时期,脚盆国人在咱们地界搜刮的。”
“大概率是的。”曹子建点头道:“所以勿忘国耻,铭记历史,是守护人类最后的良知底线。”
“我特娘的要是能重生到民国,非得想方设法的去消灭这帮杂碎不可。”范阳沉声道。
要不说曹子建和范阳比较聊得来,就是因为两人的三观差不多。
两人聊着的功夫,李雯捧着一件瓷器走了进来。
并不是汝窑,而是那件斗彩加粉彩天球瓶。
待李雯将天球瓶给放到桌子上后,她开口道:“二位,那汝窑目前有位客户在看,等他看完,我在给二位取来。”
“好。”曹子建点点头,将目光落到了面前的天球瓶上。
随着一番上手,曹子建已经确定,这件跟民国世界叶掌柜手里的那件就是同一件。
曹子建将其重新放回原位,朝着等在边上的李雯询问道:“李董事,倘若我三天后要竞拍这件瓷器,需不需要办理特殊号牌?”
“需要的,曹先生。”李雯答道。
“这苏富比的特殊号牌办理要求是什么?”曹子建继续问道。
“像这种估价超过一千万的拍品,曹先生想要竞拍,需要先缴纳一千万的保证金....”当即,李雯将要求跟曹子建说了起来。
等到听完,曹子建开口道:“给我办理一个特殊号牌吧。”
“好的,曹先生,我这就让同事过来。”李雯应了一声,这就将那件天球瓶给拿走,去喊人过来给曹子建办理特殊号牌。
随着一切登记完毕,曹子建领到了数字为‘9999’的竞买号牌。
至于范阳,则没有着急办理,毕竟这北宋汝窑还没亲自上手查看过呢。
终于,李雯再次过来了。
范阳看着李雯手里拿着的天青色小碗,双眸爆射出一道精光。
因为这天青色小碗,给范阳的第一眼感觉就是温润如玉的素雅?。
其天青色釉如雨过天晴,柔和的光泽似丝绸包裹,整体造型简洁却充满宋代极简美学的张力?。
“二位,这就是三日后要上拍的北宋汝窑。”李雯将这件天青色小碗给放到了桌上后,朝着范阳和曹子建开口道。
范阳闻言,看了看曹子建,显然是在问咱哥俩谁先上手。
曹子建感受着范阳投来的热切目光,也没有跟他抢,这就示意对方先看。
范阳这就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将那件天青色小碗给捧在了手心,端详了起来。
这也不怪范阳会如此激动。
要知道,在华国的艺术品瑰宝中,能担得起‘天工胜于人巧’之境者寥寥无几。
而北宋汝窑就是其中之一。
它以‘雨过天晴云破处’的天青色闻名,这种颜色介于蓝绿之间,因为玛瑙入釉的缘故,这颜色还会随光照角度变化呈现青中泛黄或青中偏蓝的微妙差异。
使得汝窑的釉面如凝冻月华,温润如玉,兼具清冷与温和的双重特质。?
加之釉面开片纹路薄如蝉翼,似有似无,形成‘寥若晨星’的气泡分布,既有规律又充满偶然性,体现人工与自然的平衡。?
一切的一切,使得汝窑整体呈现出一种‘似玉非玉而胜玉’的视觉与触觉体验。?
只是很快,曹子建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注意到,范阳在端详这件天青色小碗时,脸上的激动之色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甚至,最后将其给重新放到桌上的时候,范阳的眉头还在紧锁着。
“子建,你上手看看吧。”范阳开口道。
曹子建闻言,这就将这件天青色小碗给拿在了手上。
“釉面呈现淡雅含蓄的青色调,这釉色没错呀。”
“汝窑的标志性特征冰裂纹也有。”
看完了该碗的内壁,曹子建看起了碗的外壁。
在碗壁处,曹子建发现了一条大约三公分长冲线。
但曹子建的表情还是很平淡的。
毕竟汝窑距今已经有近一千年了,有这么一条冲线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哪怕这条冲线会影响这件藏品的价值,但这可是汝窑。
原本没有冲线能卖个一亿,有了这条冲线,它还是能卖个五千万。
“难道范阳就是因为看到这条冲线才皱眉的?”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将碗给翻了过来。
看着碗底的情况,曹子建的眉头也跟范阳一样,拧在了一块。
这件汝窑,底部有五个芝麻钉,但是,圈足却没有施釉。
要知道,汝窑采用的是‘裹足支烧’工艺,器物底部及圈足内壁均会施釉。
“这底部支钉和圈足不施釉明显相互矛盾。”曹子建暗道:?“以宋徽宗在艺术创作中表现出对细节的极致追求,这圈足不施釉,怎么可能会让这种‘残次品’入北宋宫廷?”
此刻,曹子建对这件天青色小碗是否为宫中所用器物出现了严重的怀疑。
同国宝帮的鉴定标准不同。
国宝帮成员常以瓷器的某单一特征作为判断依据,只要有一个特征符合他们要求,那他们就会认为该藏品为真。
而实际上,任何瓷器,即便大部分特征都符合,但有一个特征不符,那这件藏品就存疑。
曹子建将其重新放回到了桌上后,朝着李雯开口道:“李董事,我们看完了,劳烦您将它放回去吧。”
就在李雯前脚刚带着那件天青色小碗离开接待室,范阳就迫不及待的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子建,这小碗....”
“有问题。”曹子建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