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笛笛推了房门出来时,翠儿垂着眸盯着地面,两只腿不住抖着,天气也寒,有凉风顺着裤腿进去,抖得愈加厉害。
“替我办件事情。”戚笛笛向她靠去,在她耳旁低声耳语。
翠儿脸上逐渐惊恐起来,她摇头道,“侧王妃,奴才……奴才不敢!”
“你既不愿意做?那就你来替她受过!”戚笛笛掐上翠儿的脖子,把她往廊上的柱子甩去,“我记得你家中还剩个幼弟?是寄养在了你婶婶家吧?每月你领了钱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你婶婶寄钱去,我说得没错吧?”
翠儿眼中只余害怕,身子一怔,眼泪掉下。眼前的戚笛笛没了刚刚万念俱灰的样子,仿佛没有得知自己不能再有身孕,脸上愈发显得狠了起来,却还是挂着笑的,光是她那笑,便让翠儿心生害怕,她百般不愿地点了头,“侧王妃,是翠儿错了,我愿意替您做这事儿。”
她的眼泪滴落在戚笛笛手上,戚笛笛嫌恶一甩手,用帕子擦了擦。
“事儿办妥些,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翠儿突然来了胆,“怎么不让王爷替您做主?”
戚笛笛狰狞瞪着她,“我做事还不需要你来教!他们母子连心,我只是个不得宠的侍妾,与其期待别人替我主持公道,倒不如我亲自动手,报这痛不欲生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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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东边下人的厢房发出一声凄厉叫声。
黑黝的厢房内,被点燃一根烛台,翠儿手持烛台照着床上二人。
霖儿从床上滚落,抓起衣衫罩着身子,她看着床上那人,不停哭着问道,“你是谁!”
男人起身邪淫一笑,披了衣物。
厢房内还坐了一人,戚笛笛正靠着一方小梨木桌笑着赏着眼前此景。
男人跪在了戚笛笛面前,手指向霖儿,“侧王妃,都是她,都是这个贱货勾引老子!”
霖儿跪着爬过来抓着戚笛笛的裙角求饶道,“侧王妃,我没有……求求您帮帮霖儿。”
她已经记不清怎么和这陌生男子躺在了床上,只记得子时回到厢房时………被人捂了口鼻,就失去了意识……
她望着一侧跪着的男人,那是……那是府里的下人,专门倒夜香的。
霖儿胃里犯酸,干呕起来。
男人道,“侧王妃,不如您把霖儿赏给我吧。”
“我不要!”霖儿崩溃大喊,往另外一侧避去,刚刚混乱一通,这会她才明白,她是被人算计了,大概也被这侧王妃算计了!
她能想到唯一和侧王妃有关的,便是老王妃交代那事……
她惊恐看着戚笛笛,戚笛笛笑着丢出一包药粉,问她,“熟悉吧?”
霖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站起身,质问戚笛笛,“你竟敢做这种下流事情!我要告诉老王妃,让老王妃收拾你!”
“收拾我?”戚笛笛眸子沉下,阵阵发笑着,“我没猜错的话,老王妃是允你将来给王爷做侍妾吧?只是……如今你破了处子之身,怕是通房都做不成的!我想起崔姑姑死时,老王妃可没有多尽力保她!所以……你觉得老王妃会保你这么个荡妇吗?你替她下药害得我再不能有身孕,这事儿该不该算你头上?既是荡妇又这么恶毒,王爷会饶你不死?你们那一脉受的老王妃恩惠怕是都要葬送在你手中!”
霖儿没了气力,心中害怕起来,她深知被戚笛笛掐住了七寸,她滑落跪地,“求侧王妃饶了霖儿,霖儿愿意替您做任何事情!只要王妃不让我嫁给他!”
想起倒夜香那人,霖儿是一眼不敢再看,一看便想起被这恶心的人玷污了身子,她就恨得厉害!
戚笛笛示意翠儿,翠儿开了门,来了两人把男人带走了。
门关上,戚笛笛笑着俯身盯着霖儿,脸上的笑容逐渐狰狞,“你替老王妃做了什么事情,也替我办一样的就行!等事情办好,我会让你出府。至于那人我让人关了起来,倘若你听话,我会帮你办了他,要是……你不听话,那就别怪我,我随时让他回来,陪你双宿双飞。”
戚笛笛扔下一个瓷瓶,滚到霖儿身边,霖儿捡起,拔了塞子,里面是粉末……
霖儿脸上大惊失色,跪着磕头道,“这是……死罪呀!”
“你也可以选择不做,那……死的可能就不止你一人了!”
“侧王妃,求您饶了霖儿,如果被发现,霖儿也是一死!”
“这是慢性毒,东莱没有此物,刚开始服用,一日二日看不出异常,过了几日会突患咳疾,再服用又有止咳之像,时间久了毒入五脏,药石无医!就算是是华佗在世都查不出是何死因,只当是她身患重病而亡。老东西过几日就回来了,这事儿要办得快!替我加重药量,每日三餐都让那老东西用上!”
“明……明白……”
戚笛笛抬起霖儿的脸,上下打量一番,摇头笑道,“可惜了这张脸了!”她一发狠捏得更紧起来,将霖儿甩在了地上。
戚笛笛笑着起身出去,烛台被翠儿吹灭,屋内又是一片漆黑。
漆黑中,霖儿抱着药瓶,一声一声啼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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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妃被送庙中,两月之期也到了,府里派了人,将她接回王府。
在庙中两月,她听闻蒙南公主落了胎,又死了那刻,心内便猜测是戚笛笛所为,恨不得立刻回府收拾她。
老道长曾说,蒙南公主乃真凤,真凤堕,顾师成只能做永世地头蛇!
时局未定,她更恨不得日日念经颂德,让顾师成能登上至高之位。
谁知……皇位终究让顾行之坐稳了!
她暗暗觉得老道长真乃神人!
谁料又来了好消息宽慰了她心中的苦闷,蒙南公主没死,胎儿也在。
那是意味着……将来还有机会!
眼下,顾师成又成了功臣,助顾行之坐稳了皇位,受了封赏,王府也更风光起来。
老王妃一回到府中,便见了霖儿,只是霖儿见她时脸色有些闪躲,她问那事儿办妥了没,霖儿确定万无一失办妥了,老王妃才安了心。
她又立马召见了蒙南公主,蒙南公主与以往也不同了,身边多了几个暗卫,长相模样都不像是东莱国人。
这些是蒙南公主和陛下求的恩典,恳求留下几个自己人,贴身保护自己,皇帝念她有功,应了下来。
从那后,她才敢安稳睡觉,不再怕戚笛笛随时再要了她的命。
戚笛笛和二皇子勾结那事儿,她原打算告诉顾师成的,却生了害怕不敢问,她怕问出什么来……万一顾师成是知情的?索性她打算藏着不问,和顾师成做起这有名无份的夫妻。
老王妃一个劲摸着他的手,宽慰她,“受苦了兰儿,你留些人贴身保护自己,办得不错!成儿受那妖物蛊惑,失了分寸,你要体谅他,等孩子出生,他会看明白的。”
看明白什么?蒙南公主心中早就门清,老王妃也非善茬,只是她还需借助老王妃的力量,护着自己安稳生下这胎,这阵日子就交由老王妃和戚笛笛斗吧。
隔山观虎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