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她紧握着双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刺目的青白,手背青筋隐现,仿佛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随时可能断裂。
若非李沧海此刻在旁,她恐怕早已提剑飞身,去李莫愁问个水落石出,讨个说法了!
“莫愁的性子,你我还不了解吗?”李沧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如清泉般试图浇熄林玉心头的燥火。
“她看似柔顺,实则骨子里执拗得很,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你此刻怒气冲冲地寻过去,不问青红皂白便是一顿疾言厉色的责罚,甚至可能动手。”
“以她那刚烈又爱钻牛角尖的性子,只会觉得你不理解她,反而会把她推得更远。”
“她如今正是叛逆的年纪,你越是强硬,压力越大,反弹越烈。”
“不如……静观其变,在她真正需要指引,或者即将踏入歧途的关键时刻,再出手干预,方能起到事半功倍之效。”
李沧海见状,知道林玉心中已然有所松动,遂继续温言劝道:“况且,你刚闭关多日,修为虽有精进,但气息尚未完全稳固,心境也因骤闻此事而大起波澜。”
“此刻若强行动武或与人争执,于你自身修行亦是不妥。”
她稍作停顿,给林玉消化的时间,目光中带着关切:“不如先回房调息定神,打坐静养,待心境彻底平和下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届时,我们可以先去打探一下那陆展元究竟是何许人也,他的品行如何,家世怎样,接近莫愁,究竟是真心爱慕,还是别有所图。”
“别人说的,永远是别人口中的版本,或添油加醋,或主观臆断……”
“只有让她自己去经历了,去碰撞了,哪怕是头破血流,才能从中吸取教训,那些道理才能真正刻骨铭心,内化为她自己的东西。”
“我们能做的,是为她照亮前路,而非替她走完人生。”
“只有让自己经历了,才能刻骨铭心……”林玉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李沧海的话语,此刻方如同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终于让她因愤怒而灼热昏沉的头脑渐渐冷静了下来。
是啊,她确实是太过激动了。
只听到“男人”、“陆展元”、“莫愁与之来往甚密”这几个字眼,便先入为主,怒火中烧,认定了是那男子勾引,莫愁糊涂。
此刻想想,堵不如疏,正确的引导,或许才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林玉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肺腑的灼热,又缓缓吐出,胸中那股几乎要爆炸的郁结之气,随着这一吸一呼,消散了不少。
她的目光转向旁边,只见小龙女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一旁,大约是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此刻依旧吓得小脸煞白,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身子微微颤抖着,小声地啜泣着,那模样,既担心莫愁师姐,又害怕林玉动怒。
看到小龙女这副模样,林玉心中一软,怜惜之情顿生。
她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看向李沧海,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与歉疚,沉声道:“李姑娘说的是,是我失态了,多谢姑娘点醒。”
尽管心中对莫愁的担忧和对那素未谋面的陆展元的疑虑与怒火并未完全平息。
但她知道,李沧海说得对,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可能将事情推向更糟糕的境地。
她必须先冷静,先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那陆展元的底细,然后才能对症下药,妥善处理此事。
再说另一边,陆展元伤势完全好了之后,几日相处下来,陆展元的温文尔雅、甜言蜜语,以及那些江湖上的奇闻轶事,早已让这位久居古墓、不谙世事的少女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
她觉得,陆大哥是世上最好的男子,懂她,怜惜她,与古墓中清冷孤寂的生活相比,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是如此的明媚而令人心动。
陆展元折扇轻摇,风度翩翩,目光却不时掠过李莫愁纤细的手指和她腰间悬挂的古朴剑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与算计。
“莫愁,”陆展元收起折扇,握住李莫愁的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我情投意合,已是心照不宣。”
“只是,展元一介江湖浪子,武功平平,将来如何能护你周全?”
“又如何能配得上你这般仙子般的人物?”
李莫愁心中一紧,连忙道:“陆大哥说哪里话,莫愁不嫌弃你武功高低,只要你我心意相通,便已足够。”
陆展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作苦恼状:“话虽如此,可我怎能容忍自己这般无用?”
“你曾说过,令师林朝英前辈所创的古墓派武功,精妙绝伦,尤其是那《玉女心经》,更是能与王重阳的先天功比较。”
“莫愁,你待我情深意重,想必不会吝啬吧?”
李莫愁闻言,心头猛地一跳,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不少,露出几分为难之色:“陆大哥,知道,古墓门规森严,严禁外传!我是万万不能交给你的”
“更遑论是《玉女心经》这般核心秘典,我也未曾修行过!”
她虽是情窦初开,对陆展元心生爱慕,但师门规矩的烙印早已深入骨髓,这是她无法逾越的底线。
陆展元脸上的温柔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望与冰冷。
他猛地甩开李莫愁的手,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莫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口口声声说对我心意相通,愿意与我同生共死,如今我不过是想向你讨教几招防身武艺,你便搬出什么门规戒律来搪塞我?”
“难道在你心中,那些冰冷的规矩,比你我之间的情意还要重要吗?”
李莫愁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急忙解释:“不是的,陆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只是师门规矩真的不能破啊!师父和林师姐知道了,会责罚我的!”
“责罚?”陆展元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李莫愁,“你怕她们责罚,就不怕伤了我的心吗?”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我!你接近我,不过是一时好奇,觉得新鲜罢了!”
“如今我提出想学武功,你便找借口推三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