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叶白一指破开法则壁垒的刹那,
“噗——!”
麻衣老者身形剧震,猛地便喷出一口鲜血。
他踉跄后退两步,手中那根木杖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顶端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怎么可能!”
他死死盯着叶白,那双浑浊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骇然。
“你……你竟能斩断老夫的‘离尘道域’?!”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无法理解的震颤。
“规则,也是可以被打破的。”
叶白冷笑一声,缓缓收回手指,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仿佛透过其表面看到了本质,接着道:
“更何况,你的根基早已腐朽,道源已然残缺。”
“你、你……”
麻衣老者闻言,身心俱震,脸上血色尽失。
没想到,这叶白竟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根基与道伤。
叶白此时却不再理会他,只淡淡道了句:
“念你修行不易,苏醒更属机缘,今日不斩你。让路。”
话音未落,他只是随意地一步迈出。
轰!!!
一股浩瀚如星海初开、凌驾于万道之上的无上威压,随着他这一步轰然降临,直接压向了那麻衣老者。
这威压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击神魂与道源!
“呃啊!”
麻衣老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周身那勉强凝聚的真神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溃散。
他浑身每一寸血肉、每一缕魂光都在疯狂颤栗,那是低等生命面对至高存在时无法抑制的本能恐惧!
又是一道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溢出,顺着花白的胡须滴落,在胸前粗布麻衣上染开刺目的暗红。
此时,老者之前的淡然、审视、乃至杀意尽数已化为无边的骇然与恐惧。
最终,在那浩瀚威压的逼迫下,
他艰难地、不由自主地向侧后方踉跄退开,让出了通往城门的道路。
叶白看都未再看他一眼,步履从容,身影已飘然踏出了紫垒城门,消失在城外古道的晨雾之中。
麻衣老者僵立在城门口,任由嘴角的鲜血滴落,浸湿了胸前粗陋的麻衣。
他怔怔地望着叶白身影消失的方向,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自沉眠中苏醒,感应到此地风云汇聚,更感知到那令他都心悸的“禁忌”气息,本以为凭借自身浸淫无数岁月的“离尘道域”,足以撼动甚至压制那位传闻中的禁忌令主,至少,能探出其深浅。
可结果……
“一指!仅仅是弹指一挥!”
老者心中嘶吼,声音在神魂深处颤抖。
不仅轻易斩断他的道域,更是一眼看穿他道源深处的腐朽与残缺……此子,此子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他存活岁月悠长,见识过仙界乃至其他界域的无数天骄巨擘,可从未遇到过如此匪夷所思的情况。
叶白所展现出的,并非单纯的力量碾压,而是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令人绝望的本质差距。
“难道,他真的达到了第五境?!”
就在这麻衣老者沉浸在无边的骇然与自我怀疑之际,
“道友,又何必呢!”
一道平和、苍老,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传音,悄无声息传入他耳中。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历经万古沧桑的了然与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此刻的场景。
嗯?!
麻衣老者身心一震,霍然转头,浑浊的目光瞬间穿透虚空,精准地落在了紫垒城深处,那座看似普通的庭院外,那位正拄着木杖、微微佝偻着身躯的姜翁身上。
“是、是你!道……”
一个令他震惊的称谓几乎要脱口而出,却被姜翁率先一步打断,道:
“老朽只不过是一个守城人罢了,道友,请便。”
麻衣老者眉头紧皱,眼中满是震撼。
此时的姜翁虽然改变了容貌,但他一眼就认出了姜翁的真实身份。
看着姜翁那平静无波、仿佛与这片废墟融为一体的眼神,老者瞬间明白了许多。
原来,这位早已在此。
原来,他早已看透一切,却不阻止。或者说,他也无力阻止。
而自己方才的阻拦,此刻在对方眼中,恐怕与螳臂当车无异,只是徒增笑耳。
想到这里,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顿时涌上心头,有羞惭,有恍然,更有一丝苦涩。
最终,
“告辞。”
他只对着姜翁点了点头。
随即也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晨风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姜翁并没有在意那麻衣老者,而是看向另一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到了那无数道追逐而去的身影。
“变数已动,局势……开始了。”
他面无表情,只是那握着木杖的老手,指节微微泛白。
“山雨欲来风满楼……叶兄,你这一步,可是将整个仙界这潭死水,彻底搅浑了啊!”
枯树高枝上,红尘仙遥望叶白离去的方向,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而庭院前的李师师、黑龙等人,直到此刻,才仿佛从一场虚幻而震撼的梦境中惊醒过来,
几人相互对视了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愕、茫然。
方才叶白与麻衣老者的交锋看似漫长,实则却只在一瞬间。速度之快,让几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
同一时刻,
城外。
就在叶白踏出紫垒城,身影消失在城外古道晨雾中的刹那,
轰!!!
一股股无形却磅礴的意志,骤然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是、是叶白!”
“他…他竟然出来了?!”
“选择在这时候出城,他究竟想干什么?”
“莫非是趁着失忆前,做最后的反扑?”
“快!快禀报宗主!”
这一刻,所有暗中关注着这座废墟之城的存在,无论修为高低、尽皆心神剧震。
一道道隐晦的神念在虚空中疯狂碰撞、交流,充满了惊疑、贪婪、忌惮与难以抑制的躁动。
紫垒城压抑了许久的风云,也终是因叶白这一步踏出,悍然始动!
城北万里外,
一座被削平的山头上,几名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骤然显化。
为首者气息幽深如渊,赫然是一位魔神级别的存在,他望着叶白消失的方向,猩红的魔瞳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他竟然真的敢独自出城?难道不怕我等群起而攻之?”
身旁一位魔帝嘶哑道:“大人,会不会有诈?此子诡计多端,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跟上去!”
那魔神沉默片刻,眼中厉色一闪,道:“但切记,只可远观,不可靠近。没有本座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出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