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令一下,玄月山脉上的众人便如猛虎出山一般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裂缝冲去,他们的手中尽皆握着自己的武器,或刀或枪,就连小小的孩童都不例外。
他们算不上井然有序,但他们的神情,却出奇的一致。
孤注一掷,生死不惧。
看着这一幕,江鹿聆的睫毛不自觉的震颤,不对,很不对!这些人的神情都在告诉她,他们就没想过活着回来!可若是如此,那陆家发动这场战争的意义是什么?让自己也像聂家一般,满门灭绝么?
又或者......
江鹿聆的脑海里突然响起陆溪沅的声音——
“浴火重生!”
蓦然间,江鹿聆的瞳孔紧缩。
“完了。”与此同时,聂妄等人也看到了这一幕,相比于江鹿聆被自己的猜想所造成的惊憾,聂妄等人更多的是对眼前状况的凝重,“陆家全族出动,那也就意味着,所有势力都已经出手了,这么多人齐聚玲琅山脉,这若是成了还好,若是不成......”
那整个中州,将彻底成为邪魔的天下,更甚至,中州的阵法将就此毁去,而被封印在此地的邪魔尊主,也将彻底脱困......
如今的修真界,能接得住吗?
没有人知道。
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江鹿聆的身上,可江鹿聆并没有给予他们任何回应。
她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尚且不能回神。
聂妄顿了顿,再次开口:“既然战争不能改变,那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各大势力所驻守的山脉,虽然我并不清楚当年聂家到底是如何败的,但我记得,那场大战最开始出现问题的地方,其实不是战场,而是后方,是聂家山脉。”
姬无双的眼睛一亮,她的喉咙滚动:“对啊!再加上大战之后各大势力所经历的事情......邪魔这次会不会和之前一样,依旧选择声东击西?趁着大家都去支援玲琅山脉,然后暗中对各大山脉动手?”
“不会的。”看着那些义无反顾奔赴裂缝的身影,田安带着疑问否定,“各大势力早在当年就已经吃过这个亏了,不可能没有做好相应的措施,而且邪魔就算再傻,也不会连续用同一招。”
可姬无双却不这么觉得:“我哥说,一招鲜,吃遍天!”
“我也认为邪魔会对各大山脉动手。”聂妄点头认同,“倒不是什么一招鲜,而是,预料到你所预料。”
猜测到各大势力的想法,反其道而行之。
“那万一——”姬无双下意识开口,“预料到你所预料的预料呢?”
聂妄:“......”
“陆呦呦,你怎么看?”
“我?”这一次,江鹿聆回应了,但她没有去看问她的聂妄,而是转头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谭三,她看着谭三带着纹路的琉璃眼,问道,“你觉得呢?”
谭三回视:“我觉得,不用管。”
聂妄拧眉:“为......”
“那就不管。”江鹿聆先一步开口,打断了聂妄的话。
聂妄不解,但还是把问题又憋了回去,转而道:“那我们做什么,就这样看着?还是说,我们也去......”
聂妄没有把话说完,因为他自己也清楚,根本没必要,在万万人的战场中,他们的战力根本就不起眼,就算是拿命去填,也不过是一根浮毛,连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都算不上。
可什么都不做......
他为什么要活到现在呢......
‘因为我。’一道温暖般的阳光在心底散开,照亮了愈发黑暗的深渊,“我需要你。”
聂妄的眼神一软。
还不等他做出回应,江鹿聆的声音也紧接着响起。
“按你说的做。”
这一次,江鹿聆看着的,是聂妄,可这一次聂妄却不懂了,按照我说的做,我说——
什么了?
江鹿聆没有解释,她直接转头,朝着玄月山脉之外走去,众人紧随其后,而就在江鹿聆等人离开玄月山脉的同一时间,远在玲琅山脉上空的陆溪沅神情一动。
她遥遥的看向玄月山脉的位置,一双眼盯着江鹿聆等人离开的方向,好像能看得到一般。
“呦呦走了。”
“不走就不是她了。”还是那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子,在陆溪沅的身侧负手而立。
陆溪沅苦笑了一下:“你说,呦呦是不是,恨上我了。”
“不然呢?难不成还要感谢你?感谢你利用了她的身份让其余五家忌惮,又利用根本就不存在的第三部、第四部《繁星诀》让他们都任你差遣?”
黑衣男一边说一边摇头:“也幸亏我自始至终就看不上你们那半吊子的医术,从来没有想过让你们压制过我体内的心魔,不然......啧啧啧......现在我也是路边一条了......”
毕竟谁又能想到,赫赫有名的陆家,会利用那享誉中州医术,在各个大能的身体里埋下隐患呢?为的还是主动挑起战争,掀翻诸位大能联手得来的约定。
也不知道等以后飞升了,晚霜仙子会不会把这不肖后辈打死。
黑衣男的眼神鲜明,陆溪沅顿了顿,摇头道:“不会。”
“什么?”什么不会,不会是路边一条?
“没什么。”陆溪沅显然没打算继续说下去。
虽然黑衣男说出口的那些都是事实,但听在耳朵里,还是让人十分的生气,哪怕陆溪沅没工夫和他翻脸,但她看着天边翻涌的黑色云雾,还是笑了笑,“真希望呦呦在知道你的身份之后,你还能保持住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我亲爱的太古斗兽场场主。”
“又或者我该叫你,谭老祖。”
黑衣中年版谭子酒:“......诶!”
“不闹了。”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