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成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便宜姑爷,一时间哑口无言。
山大王?
我看你丫的就是个土匪!
遇到条野狗都要薅两把狗毛的那种。
你这办法确实好,简直好得呱呱叫!
跟着你造反,以后肯定不用与段舞言为敌啦。
因为段家除了段舞言之外,全都被灭门啦!
这就是传说中的绝户计吧?
关键哪有把绝户计用在自己身的啊,疯了是不是……
云极知道这位便宜老丈人没那种胆量,更没反叛天傀山的实力。
别说段天成了,加上个严重光也远远不够。
哎?
不是不够,加上严重光,自己这边死得更快了嘿!
有办法!
云极眼前一亮,道:
“其实还有个更好的方法,只要严重光越忠心,天傀山早晚会被他坑死!”
段天成听罢,点了点头。
在猪队友这一点,两人倒是意见一致。
“说说咱们那位山主,岳红鱼的一切消息,我都要知道。”云极道。
现在局面太过诡异。
云极这边的信息量实在太少。
为何山主能让自己牵着手?
还跟自己同睡一榻?
关键是在小湖边胖揍了一顿岳红鱼,人家居然没报复?
想起这件事,云极就冒冷汗。
那是元婴境的邪派宗主啊!
被自己打了一顿辟股!
不亚于在老虎尾巴上拔毛!
关键老虎还平静的不发怒!
如果当初岳红鱼大怒出手,云极觉得还能理解,见招拆招而已,云极的拿手好戏。
即便打不过人家,咱还会投降呢。
可现在的局面是,小红鱼对自己好像十分依恋。
这就有点吓人了。
段天成沉吟了稍许,开始缓缓讲述出有关山主的消息。
天傀山的这位山主,平日里十分低调,很少在门人面前出现,以至于山门内大多数的弟子从未见过山主的真容。
即便一些新晋金丹境的长老,也一样没见过山主的庐山真面目。
或者是见过某一个阶段的山主。
玄女轮回诀,分为三种状态,年轻女子,青葱少女与女童状态。
每当山主修炼到一个阶段,都会保持着对应这种阶段的容貌。
保持的时间不等。
有时候是十天半月,有时候能保持一年半载,甚至更久。
在天傀山,
只有段天成严重光这些老牌的金丹长老,才见过三种形态的山主。
所以段天成和严重光才一眼就认出了女童状态的岳红鱼。
“至于山主的过往,唉,说来话长……”
段天成悠悠而叹,唏嘘道:“山主其实原本是牵丝堂的人,当年老山主突然陨落,天傀山群龙无首,三大傀堂对山主之位虎视眈眈,各自为政,险些令天傀山分崩离析……”
段天成讲述出那段动荡的岁月。
三大傀堂都在争夺山主之位,互不相让,从明争暗斗,渐渐发展为互相搏杀,刀光剑影。
死在争位之战的天傀山金丹,就多达数百位,筑基弟子更是死伤无数。
两位元婴强者因此重创。
天傀山因此元气大伤。
岳红鱼,崛起于风雨飘摇之时。
最初的岳红鱼,只是牵丝堂一位普通的金丹长老,不过在整个天傀山,她是年纪最小的金丹。
十五岁,突破金丹!
岳红鱼有一位亲叔叔,名为岳望亭,是牵丝堂除了堂主之外的第一高手,金丹后期巅峰境界,半步元婴。
岳家叔侄,本该在天傀山有着极其光明的未来。
当时岳望亭早已金丹境圆满,已经着手准备冲击元婴境。
用不了一年半载,岳望亭即可突破境界,成为牵丝堂第二位元婴高手。
而岳红鱼凭借惊人的修炼天赋,也能在几年后将金丹境修至圆满,甚至能出现二十岁不到的金丹巅峰。
邪派,也有天骄。
岳红鱼,就是天傀山的天骄。
但生不逢时。
遇上了百年不遇的天傀山动荡。
三大傀堂内斗,牵丝堂第一个出局。
另外两座傀堂的堂主联手,重创了牵丝堂的堂主左玲珑。
左玲珑重伤之后,只能选择退出争夺山主之位,躲在矿山里疗伤。
而牵丝堂的其他长老,几乎遭遇了血洗,死伤惨重。
岳望亭,就死在了当年的那场恶战当中。
他拼死带着侄女逃离了天傀山,临死之际,岳望亭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拼着魂飞魄散,不入轮回的代价,修出了假婴。
假婴,指的是不完全的元婴。
有着极大的弊端。
也能施展出元婴之力,只是达不到完整元婴的战力,大致只有正常元婴的一半力量。
假婴虽成,肉身将死。
到头来本该是镜花水月一场空,但是岳望亭真正的目的不是在临死之前体会一下元婴是什么感受,而是为了侄女。
他让岳红鱼,将他炼制成一具元婴傀儡!
假婴的确不如真正的元婴,可一旦炼制成傀儡,战力即可暴增,与真正的元婴修士已经不相上下。
三天之后,
岳红鱼重返天傀山,凭借这具亲叔叔傀儡,斩杀百位金丹!
并重创了一位元婴堂主!
配合受伤的左玲珑,牵丝堂反败为胜,终于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左玲珑没有继承山主之位,而是将山主的位置,让给了岳红鱼。
因为岳红鱼这三个字,带着血淋淋的杀意!
比起左玲珑,岳红鱼的手段与战力明显更胜一筹。
继位之时,
当那百位被斩的金丹长老,变成了百名金丹傀儡,齐齐跪地之际,整个天傀山都被沉沉的煞气所笼罩。
无人不折服!
滕云峰那座冷冰冰的宝座之上,坐上了一位只有十五岁,却双手染满了鲜血的青葱少女……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听完了段天成的讲述,云极低语出八个字。
这八个字,几乎完美的诠释了岳红鱼的一生。
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却得到了山主之位。
是值得,还是不值得呢?
小红鱼,会不会一直活在悔恨当中,难以自拔……
云极终于看懂了一些事。
岳红鱼之所以对自己如此依恋,只有一个原因。
岳望亭。
当年的动荡与杀戮,岳红鱼只有十五岁。
十五岁的青葱少女,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与亲叔叔相依为命,甚至早已将亲叔叔视为父亲一样。
而云极的出现,与岳望亭的身影产生的重叠。
岳红鱼对亲叔叔的思念与依恋,完全嫁接在了云极身上。
或者换个说法,
岳红鱼在云极身上,看到了她亲叔叔的影子。
湖边的胖揍与训斥。
林间的戏法与烤兔。
逃亡计划的关心与那只贵重的金人傀。
还有流泪时,讲的那故事和笑话……
想到这里,云极只剩下无尽的悔意。
我这是自己主动代入了人家叔叔的角色啊。
福祸本无门,惟人自召之!
吃饱了撑得!
救什么小女孩啊,早知道一脚踹湖里不就没这么多麻烦了吗!
其实当叔叔,云极也无所谓。
别说叔叔了,叫爸爸都没问题。
关键岳望亭的下场有点惨,成了傀儡。
云极要是成了山主的叔叔,会不会早晚也被炼成傀儡?
“对了。”
云极忽然想起一事,道:“段家主刚才说,巡山使可在天傀山所以走动,唯独什么?”
段天成之前只说了半截,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就被云极打断。
“唯独不可离开天傀山。”
段天成神色古怪的终于将后半句补上了,随后看到云极失魂落魄的走向门外,于是问道:“你去何处?”
“我想静静。”
来的时候迈着六亲不认的脚步,云极走的时候,迈着行尸走肉的步伐。
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严重光在一边拼命招手。
“严长老,请离开我的视线,否则我会忍不住把你上半身也废掉。”
“我来指路的嘿嘿,这边这边!”
严重光兴致勃勃的在前边引路。
云极一阵狐疑,一边跟着走一边问道:“去什么地方,你能带我离开天傀山?”
“不能!但我能带你回家呀!喏,到了!”严重光指着旁边的院子道:“巡山使的府邸!”
云极这次没开口,只是指了下远处,严重光立刻会意,直接就滚了。
云极一阵无语。
都这处境了,还要什么府邸啊。
院子倒是不小,里面二层小楼,有些年头了,估计没人住,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里该不会是岳红鱼叔侄俩当年的住处吧?
云极没进去,而是站在院门外往里看了眼。
这一眼不要紧,魂儿都要飞了。
小楼前,是一袭青裙的小女孩。
短发垂肩,明眸皓齿,虽然瘦削得可怜,一双大眼睛却漂亮又有神。
天傀山的主人,正俏生生的站在屋檐之下,翘首以盼,仿佛在等待着家人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