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国公,我嫂子真的被长卿接走了?她怎么样了?顺一哥哥怎么样了?”四皇子渊鸣在乾清宫外守着,终于等到可以问话的人。
如今乾清宫守卫森严,没有皇上交待,任何人不得进出。所以四皇子只能在外面等着。
井浩一直在压制内心的情绪,自己对白薇的情愫越来越复杂,虽然不会得到她,可自己只愿她平安顺遂。看到四皇子渊鸣满脸担忧,他的一片真情实意让自己动容。
连一个孩子都知道白薇是好人,怎么老天爷就不知道。
为何会这样?
我的贵人啊,救命恩人啊,你怎么这般让人心痛。
还未开口,井浩就流下两行泪。
从未见过井浩流泪,一时间让四皇子渊鸣误会了,他立马大哭起来。
“我嫂子那么好的人,怎么会这样。”
“我要给我嫂子报仇,我要报仇。”
“把那些坏人抓住,我要亲手杀了他们。”
受到四皇子渊鸣的感染,井浩竟然控制不住眼泪。
“四皇子,白姑娘只是受了重伤,出宫养伤了,”曹公公在一旁赶紧解释,“白姑娘还活着。你顺一哥哥就是心急,过度担忧,所以才倒下的,无性命之忧。”
四皇子渊鸣哭的很伤心,“那我嫂子呢?可有性命之忧?”
要是没有性命之忧,怎么忠国公会哭?四皇子渊鸣还是担心,才不信曹公公说的话。
“白姑娘。。。”曹公公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命悬一线,生死未知,一切就看命数了,“白姑娘福大命大,她可是杀神,她一定会没事的。”
听到这,四皇子渊鸣哭的更伤心了。
“忠国公,抓到凶手了吗?”四皇子渊鸣哭着问,“我要把凶手满门灭族,让徐长卿把嫂子还回来,没有嫂子,顺一哥哥怎么活啊。”
井浩摇摇头,不想说一句话。
佳和县主只是任性,被人暗中利用。不管怎么审讯,都不能推翻这个事实。想要通过审讯,获取一点背后那人的线索,可是那人就像是一双眼睛,时刻在盯着宫里面的事情,貌似是无处不在的,还一点点痕迹都不留。这双眼睛是怎么盯上佳和县主的?是怎么得知佳和县主要对白薇下手的?
“白姑娘肯定会无事的,”曹公公说,“我们就等着白姑娘回归吧。”
“再过六日就是顺一哥哥和白姐姐成亲的日子,她能赶回来吗?”四皇子问。
顺一和白薇,他俩能走到一起真是不容易。好不容易就要成亲了。。。如今不得不分开。曹公公再也说不下去了,低着头摇摇头。 二皇子渊瑾和三皇子渊逸来了,带走了四皇子渊鸣。难得这三个人在一起没有发生不愉快。
寝宫内皇上靠着软榻,一直不能静下心来。他听到了长卿的声音,心里有气。要不是看在长卿是顺一大舅哥份上,朕一定立马下令杀了徐长卿。气死朕了。朕一定要把凶手满门灭族,诛他九族。得知顺一又吐血昏迷,皇上又担忧起来。
明日就是顺一上任东厂提督的日子,过几日就是顺一和白薇成亲的日子。
哦,明日还是韩将军认下义子义女的日子,还是朕给四对新人赐婚的日子。
出了这档子事,顺一明日还能不能上任啊?老韩还认义子义女不?朕还赐婚不?
多好的事情,都被搅黄了。
真是气啊。
不管白薇是生是死,朕明年都抱不上顺一的孩子。
芸娘啊,你在天之灵,要保佑白薇啊。她可是你未来儿媳妇。
未来儿媳妇。。。长卿这个大舅哥太碍事了,总是让顺一感情不顺。可是朕看长卿顺眼啊,不让他当朕的女婿,朕都觉得可惜。把月茗嫁给他,等战乱时,长卿立个军功,朕顺势给他封个官吧,绝不让月茗委屈。
皇上又喝了安神汤,靠着药力睡下。
大宅子内,几位掌柜都在。
“大爷,当家的怕是封闭了脉络,至于封闭了哪些脉络,得需要你和正楠这样的高手输入内力探查一番。”刘掌柜说。
“接下来要如何?”高掌柜着急的问,“解开脉络后要如何?”
再怎么说这俩孩子可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他俩怎么坑自己,自己都愿他俩平平安安的。
刘掌柜有些神情低落,徐家有靠武力打下的家业,自己曾多次和当家的、大爷外出打杀,自认为见过的伤亡惨状够多,各种状况够多,可是如今这情况确实有点棘手。
“这脉络怕是只能部分部分解开,一旦全部解开,怕是承受不了。”刘掌柜说,“汤药保命,先等等应龙寺的人吧。”
天未亮时东厂人马就去了应龙寺,再过两个时辰估计人就到了。
大家都退出了房间,长卿一人照看白大夫。
雪儿,等你度过此劫,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回到东厂。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只有我才会护住你。
如果你真不在了,我该要怎么办啊。
长卿注入一丝内力,探查白大夫身体情况:心脉受损,比上次严重,只是这次没有中毒,任督二脉、心脉全部封闭,心肺周围的脉,几乎是隔三个穴就封一穴。
为何封闭这么多脉络?
难道当时雪儿临时起意为了自保才封闭了这么多脉络?就算是封闭这么多脉络,万一刺客一掌下来,也是生死难料啊。
为何没有受到外伤?
真是柳阳那两个小太监救了雪儿?
已经过去一夜了,有些被封闭的脉络已经开始松动。眼下要看怎么逐步给雪儿解穴。她的心脉承受不了那么大负荷,所以不能一下子全部解开。
中午过后,应龙寺的四大高僧到了。
通达师傅和了无大师没有来,他们已经离开京城又去游历,不知所踪。
看过白大夫情况后,长卿、刘掌柜、四大高僧一起定制了给白大夫的医治方案。
医武不分家。这四大高僧在应龙寺学的很多,其中就有医学方面的内容。
除了用汤药吊着命气,每隔两个时辰,长卿就会亲自给白大夫解开一些脉络,封闭一些脉络。每次长卿都会小心翼翼,生怕出一点点差池让白大夫丢了性命。
次日,天气晴朗,真是一个好艳阳天。
东厂那边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秦顺一今日上任东厂提督,中午会在东厂大摆宴席,犒赏各亲信人员。晚上皇上专门在皇宫设宴,给新任东厂提督涨威风。
魏公公已经在东厂忙活着,宾客皆到,现场是一片热闹。不管怎样,皇上希望顺一上任东厂提督这件事都是办的风风光光的。尽管迎着各位宾客,各事宜都安排妥当好,可不知为何,魏公公心里七上八下,心里空空的还很慌乱。
眼下新任的东厂提督秦督主已经在皇宫接受完赏赐,已经回到了东厂,可是至今还未露面。魏公公知道,今日的场面,都靠自己和几个心腹撑着。秦督主把自己关在同心苑白姑娘的房间内,不见任何人。
不用想,他的心情该是多么糟糕。
魏公公已经下令,让人不要打扰秦督主。等宴席开始时,秦督主若是出来露个脸就出来,若是他执意不露面,就由他去吧。
几人骑着马,后面跟着两辆马车,一行人停在徐府大宅子门口。
原本高兴的几人远远看着正在布置白事所用的白绸时,早已经拧紧眉头。
“发生何事?”老二、老四、老五慌忙下马,老二迫不及待的问。
下人立马跪下,哭着说:“二管事,你们回来晚了,昨日当家的去了。”
“胡说什么?”众人都不相信。
另一名下人已经泣不成声,解释说:“当家的这次难逃一劫,昨日就去了,大爷守着当家的尸身一直不肯处理后事,高掌柜今日不管大爷阻拦,强行要给当家的办理后事。这。。。这才置办晚了。”
“胡说,你们统统胡说。”张爷下马,不管马车内的人,跑进大宅子。
从马车内出来几人。
“娘亲,这。。。不是真的。”年轻女子已经红了眼。这就是顾柔。
“我们赶紧进去,看看怎么回事。”顾笙开口后,赶紧进了门。
这。。。到底发生何事?今日是秦督主上任之日,过几日就是两人成亲之日。这里怎么不见东厂的护卫?难道秦督主和徐府又在对立,赶走了东厂护卫?
飞云来不及道别,飞身上马快马加鞭赶回东厂。
东厂内热闹的人群中,秦督主现身了:他身着御赐的蟒袍,站在上首位置,简单说了几句,又主动给大家敬酒,感谢大家多年来为东厂的付出,希望大家日后一如既往的团结奋进、勇往直前。
小顺子什么都懂,如今这般荣耀都是皇上希望他得到的,皇上希望他今天风风光光的。
可是越是热闹,自己的心,越是冷清。
魏公公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想看到任何人。真想逃离这个场合。
刚才东厂探子来报说是徐府大宅子在装置白绸,白姑娘去世了。
魏公公只希望宴席赶紧结束,然后在告诉秦督主这个噩耗。
怎么开口啊?必须开口告诉他啊。怎么着也要让秦督主见上白姑娘最后一面。
好好的佳偶一对,怎么就突然阴阳相隔了?
有人招呼魏公公,可是魏公公慌了神,什么都听不到,一直低着头,眼泪在眼睛里面一直打转,硬生生不让它流出来。
飞云飞奔而入大厅。
“飞云卫长,你终于回来了。”
“飞云卫长,好段时间没有见你了。”
已经有人和飞云打招呼。
是张叔、顾柔他们一伙人回京了。小顺子心里明白。原来是喜上加喜的日子,前程似锦、旧友重逢,洞房花烛。。。只要白薇活着,这一切都是美好的。
“爷,白姑娘她。。。”飞云一下子跪到小顺子面前,“她。。。她去了。”
去了?去哪了?难道是逃离京城了?东厂派人加强了大宅子周围的安全,白薇怎么逃走的。
“白薇去哪了?”小顺子心里又慌又急。
“去。。。去。。。”此时飞云意识到情况不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爷,”魏公公跪下,终于哭了出来,“爷,快去见白姑娘最后一眼吧。”
见最后一眼?难道。。。小顺子不敢置信,拔腿就跑了出去,骑上快马去了大宅子。
徐府已经挂满白绸,人人都披麻戴孝,一脸哭相。
“白薇,白薇。”小顺子飞下快马,要往宅子里面奔去,却被几个护卫挡下。
“秦督主,请回吧。”
“大爷有令,不让你踏入大宅子半步。”
老六、老七、老八等人在门口拦着。
“白薇,白薇。。。”被一众人拦着,小顺子已经泣不成声,跪在门口一直呼喊。
东厂的人没有出手,死者为大,谁都不能打斗。
魏公公早就料到秦督主见白姑娘最后一面都难,所以得到东厂探子消息的那一刻,就派人去请韩将军。
“我们好歹有些交情,能不能让咱家见见长卿。”魏公公在一旁哀求着。
“你们请回吧,就让主子安心的走吧。”老六哭泣着回应。
“主子在天之灵肯定不希望大爷和秦督主有任何打斗,求求你们请回吧。”老七更是泣不成声。
长卿是另一个白薇,这是白薇说的。从今以后我不会动长卿一个手指头。
可是,无论如何今日我都要见上白薇一面。
小顺子一时想不出对策,只能跪在门口,痛心的呼喊着:“长卿,求求你,让我见见白薇,让我见见白薇。”
无论小顺子怎么喊,大宅子的人都不让小顺子进入。
“混账东西,”远远传来韩将军的声音,“快快让秦督主进入。”
魏公公赶紧去上前拉住韩将军的马,“将军,你终于来了。”
韩子玉、甄都指挥同知、周指挥使纷纷下马。
韩将军下马快走几步,扶起小顺子,红着眼睛对老六他们吼道,“长卿糊涂,你们也糊涂。”说罢要拉着小顺子一起进入。
老六他们纷纷让开,不再阻拦。
谁知小顺子跪下,重重磕在地上,一步一步跪着进入大宅子。
“秦督主。。。”韩将军喊了一声,不再说话。小顺子对白薇的感情,不是装的。如果这样,他心里好受些,那就随他吧。
韩将军、甄都指挥同知、周指挥使跟在小顺子身后,韩子玉已经奔向宅子里面。
徐府里面所有人都是一身孝服,人人都悲痛欲绝。
“长卿哥哥,”韩将军他们从外面就听到韩子玉哭声,“让白姐姐入殓吧。”
“大爷,你松开当家的吧。”
“大爷,给当家的一些体面吧。”
“大爷,让当家的入殓吧。”
几位掌柜们都纷纷跪在外室哀求着。
小顺子膝盖已经磨破了,在地面上留下长长的血迹。
“白薇。”小顺子跪着进入白大夫房间的内室。
长卿在白大夫床上,把白大夫死死搂在怀中。两日的疲惫,已经让长卿显得很憔悴。
“滚,你这个死太监滚。”长卿嘶哑的声音连喊都喊不出来。
“长卿,我求求你,让我见见白薇。”见到这个情景,小顺子不得不信这个残酷的事实,“白薇。”
“再敢上前一步,就杀了你。”长卿低着头,伸手抚摸白大夫的碎发,“让你去给雪儿赔罪。”
正楠跪在地上,拦住小顺子:“秦督主,行行好,就让主子安心去吧。”
“逆子,都是逆子。”韩将军一脚把正楠踹开,走到床前,一把抓住长卿的胳膊,泣不成声,“你就让我儿好好入殓吧。”
长卿自是不肯松开白大夫,架不住韩将军、韩子玉动手把他和白大夫分开。
韩将军更是气愤至极,打了长卿一个耳光,“这是替雪儿打的,”又打了长卿一个耳光,“这是替兰洛打的,改天在找你算账。”
魏公公赶紧趁着此机会把小顺子架到床上,小顺子把白大夫抱在怀中,面前的这一幕幕都不敢相信是真的,可是这就是真实的啊。
过几日就要成亲了,我们要生好几个孩子,别人夫妻相濡以沫,我们也可以,别人夫妻儿孙绕膝,我们也可以。
白薇,你怎么离我去了?在等我几年,我就陪着你去草原,去海边,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陪着你赚小钱钱。
白薇,为何不等等我。
白大夫全身冰冷,因着有人一直输入内力,所以还没有僵硬。
小顺子把白大夫搂在心口,绝望至极,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