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蚀面孔那混合着愤怒与惊疑的精神波动尚未完全扩散开来,秦凡那看似自毁的举动已然有了变化!
他并非盲目吞噬,在那张口一吸的刹那,其丹田深处,一点极寒与死寂交织的本源之力轰然爆发!那不是寻常的灵力,而是他于某处绝地,历经九死一生才炼化入体的——太阴星核之力!
“嗡!”
一层薄如蝉翼,却仿佛能冻结时空、隔绝万法的幽暗光幕,以他的口鼻为中心瞬间展开。那直扑而来的狂暴黑气,在触及这层幽暗光幕时,竟像是炽热铁块遇到了万载寒冰,发出了“滋滋”的刺耳声响,前冲的势头被强行遏制,甚至表层开始出现细微的凝固迹象!太阴之力,至寒至寂,对初蚀这种充满疯狂活性与侵蚀特性的力量,竟有着出乎意料克制效果!
然而,初蚀的分化攻击太过刁钻狠毒。正面主攻的黑气虽被太阴光幕暂时挡住,但那缕阴毒无比、直刺眉心的魂刺黑丝,却只是微微一滞,依旧带着刺骨的恶意,穿透了太阴之力的外层防御,眼看就要没入秦凡的识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嘛呢叭咪吽!”
一声古老而苍凉的道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心湖深处!是桃夭!她不知何时已盘膝虚坐于桃花玄棺之上,双手结着一个极其复杂古朴的法印,周身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粉色霞光,那是精纯无比的生机与造化之力!
随着道音响起,整个地宫,不,是整片被遗忘的桃林秘境都仿佛活了过来!地宫穹顶之上,那些坚硬的岩石竟然变得虚幻,无数棵外界桃树的虚影穿透岩层显现,每一棵桃树的枝叶都在摇曳,将自身积攒了万古的生命精气,毫无保留地隔空灌注到桃夭体内。
逆桃印高悬于她头顶,不再是之前那般温和,而是洒下道道清冽如月华的光辉,这些清光带着一种“逆反规则”、“净化劫难”的独特道韵,精准地照向那缕即将刺入秦凡眉心的魂刺黑丝,以及另外两道被南宫翎勉力抵挡的黑气。
“嗤!”
魂刺黑丝在逆桃清光的照射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速度骤减,其上的怨毒意念发出尖锐的哀鸣,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压力骤减的南宫翎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她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剑诀一变,那与攻击棺椁的黑气缠斗的剑罡猛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碎却凌厉无比的剑气,如同风暴般将那道黑气连同其分化出来、试图引动地宫阵法的隐秘气息一同绞杀、隔绝!剑光与清光交织,暂时遏制了地宫的进一步异变。
但危机远未解除!那核心处的初蚀面孔彻底暴怒,它感受到了威胁,不仅仅是来自太阴之力的冻结,逆桃清光的净化,更来自一种冥冥中让它本能厌恶与恐惧的气息正在孕育。缠绕着墟皇之心的主黑气疯狂蠕动,更多的黑气从棺椁下方涌出,加持到攻击秦凡的那道主黑气上。
太阴光幕开始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幽暗的光芒明灭不定。秦凡脸色苍白了一分,太阴星核之力虽强,但他修为尚浅,难以长时间对抗如此磅礴的初蚀本源。那被清光削弱的魂刺,虽威力大减,却依旧顽固地向着他的眉心一点点逼近!
“这样下去不行!”桃夭的声音带着急促,她借助整片桃林的生命力,负担也极重,“它的力量近乎无穷,我们各自为战,迟早被耗死!”
秦凡眼中厉色一闪,他何尝不知。感受着前方太阴之力与初蚀黑气的激烈对抗,身体一侧是逆桃清光的温暖净化,身后是南宫翎凌厉剑意的守护,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力量……融合!”他几乎是嘶吼着传出这道神念。
“什么?”南宫翎一剑劈开试图重新凝聚的黑气,闻言一怔。不同本源的力量强行融合,稍有不慎便是灵力反噬,爆体而亡的下场!这比单独对抗初蚀或许更加危险!
“可以一试!”桃夭却是最快反应过来的那个,她的眼眸中闪烁着推演的光芒,“太阴主死寂镇压,我之生机主造化净化,翎儿的剑意乃至锋至锐的破灭,而逆桃印本身便蕴含逆反劫难之道……生死、破立、顺逆……或许……或许能触及那一丝……”
她没有说完,但秦凡和南宫翎都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三股力量,看似属性迥异,甚至相互冲突,但其本质深处,似乎暗含着某种对立统一的至高道理。
没有时间犹豫了!
“给我……过来!”秦凡率先行动,他猛地收缩太阴光幕,不再是硬碰硬的阻挡,而是化作一股柔韧冰冷的牵引之力,如同蛛网般黏住那道狂暴的黑气。
桃夭心领神会,逆桃印清光一转,不再纯粹净化,而是带着一种引导与调和之意,如同润滑剂般介入到太阴之力与初蚀黑气那毁灭性的碰撞间隙之中。同时,她将汇聚而来的磅礴生命精气,分出一股,温和地渡向秦凡近乎枯竭的经脉。
南宫翎银牙一咬,她性格果决,既然有了决断便不再迟疑。她放弃了对部分黑气的绞杀,将自身最为精纯的剑意灵力提取出来,那并非散乱的剑气,而是凝聚了她对“斩破虚妄”道则理解的本源剑罡,化作一道纯粹无比的亮银色能量流,小心翼翼地探向秦凡引导的那团能量漩涡。
三股力量接触的刹那——
“轰!!!”
如同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精神层面炸开!秦凡身体剧震,一口鲜血险些喷出,他感觉自己的经脉仿佛要被三种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撑爆、撕裂!太阴的冰冷死寂,生机的温暖蓬勃,剑罡的锋锐破灭,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彼此排斥,几乎要将他从内而外彻底瓦解。
就连外部的初蚀黑气,也似乎被这混乱而危险的能量反应所震慑,冲击的势头都为之一缓。
“稳住!意念引导,寻找共性!非融合其形,而是融合其‘理’!”桃夭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双手法印变幻如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全力催动逆桃印的道韵,试图调和这三股暴走的能量。
共性?理?
秦凡在无尽的痛苦中,灵台却强行保持着一丝清明。冰冷死寂的太阴,是为了冻结生机,归于永恒的死寂?不,太阴亦有盈缺,死寂或许是为了……孕育新生前极致的宁静?那蓬勃的生机,看似与死寂对立,但万物生长,又何尝不是走向凋零的过程?而斩破一切的剑罡,破灭的是表象,追求的……是否是表象之下真实的“道”?
顺为生,逆为劫,劫尽……或许……方能见真如?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几乎要崩溃的识海。
“不是压制,是包容!不是融合,是……衍化!”
他福至心灵,不再强行压缩调和这三股力量,而是以自身意志为引,以那冥冥中捕捉到的一丝“对立统一”的道韵为框架,引导着这三股力量沿着一个玄奥的轨迹自行运转起来。
仿佛混沌初开,清浊分立!
剧烈的冲突奇迹般地开始减弱,太阴的幽暗、生机的粉霞、剑罡的亮银,三种光芒不再相互侵蚀,反而开始交织、旋转,形成了一个缓缓流转的三色光漩。这光漩的中心,不再是毁灭性的能量乱流,而是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磅礴的气息——它并非创造万物,却仿佛蕴含着能让万物归墟重塑、能让规则崩坏再立的无上伟力!虽然仅仅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其位格之高,让那咆哮的初蚀面孔第一次露出了……惊惧!
“这是……怎么可能?!”初蚀那混乱的精神波动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
那三色光漩自行扩张,瞬间将秦凡身前那道被牵引住的初蚀黑气吞没。黑气在其中疯狂挣扎,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被那三色光芒迅速分解、同化,其蕴含的疯狂与怨毒意志,在那股超越个体的奇异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光漩并未停止,反而以更快的速度膨胀,如同一个巨大的、散发着三色霞光的光茧,主动罩向了那核心处缠绕着墟皇之心的初蚀主黑气,以及那张扭曲的面孔!
“不——!”
初蚀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它试图调动所有黑气抵抗,但那光茧蕴含的“理”仿佛天生克制它的“归寂”本质,光芒所至,黑气如同阳春白雪般迅速消融退散!
巨大的光茧猛地合拢,将绝大部分初蚀黑气连同那张怨毒的面孔,强行包裹、压缩在内!三色光芒在光茧表面流转不定,形成一个暂时的封印,将其死死镇压!
地宫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一轻。
秦凡脱力般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浑身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南宫翎以剑拄地,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却无比明亮地看着那个悬浮的光茧。桃夭的身影则黯淡了许多,显然消耗极大。
战斗似乎暂时结束了。地宫的异变停止,那些闪烁的幽暗符文也重新沉寂下去。
墟皇之心失去了黑气的缠绕,光芒虽然依旧微弱,但搏动渐渐恢复了平稳,那份哀伤似乎也淡去了一丝。
三人看着那不断蠕动、试图冲破光茧封印的三色光茧,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这融合的力量太过惊人,也太过危险,仅仅是模拟出一丝皮毛,便几乎抽干了他们三人。而这光茧,又能困住那恐怖的初蚀……多久?
光茧表面,一道细微的裂纹,悄然浮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