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被递到“束雪容”的面前,她瞥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穴位名称和线条让她头晕目眩。
她一个字都不认识,又哪会分辨对错呢?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她猛然抬手打掉图纸,厉声喝道:“小小年纪不学好,整天捣鼓这些针啊穴的,不务正业!有这功夫还不如学学女红,将来也好嫁个好人家!”
图纸掉在地上,墨迹沾了些灰尘。
明轩看着地上的图纸,再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娘”,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他的娘亲,不可能会说这种话。
他的娘亲,一直说男女平等,学无贵贱,鼓励他多学医,说救人生存是最光荣的事。
“你不是我娘!”
明轩抽咽着,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图纸,
“我娘才不会说医术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娘更不会让我放弃学医!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占用我娘的身体?”
“束雪容”触了痛处,脸一下子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伸手就从桌上抓起一个茶杯往明轩脸上砸过来:
“反了反了!谁给你胆子跟我这么说话!我看你是被那个凌清寒教坏了!你以后不准再去医馆,老老实实在家里学学规矩!”
茶杯从明轩的肩膀擦过,摔在地上,碎了的瓷片溅到他的手背,划出一道血痕。
明轩顾不上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束雪容”:“你敢不让我去医馆!我娘说过,医者仁心,我不能半途而废!”
“我是你娘,我不准你就不准!”
“束雪容”起身就要去揪明轩的耳朵,被冲进门来的乳母挡住了。
“夫人,手下留情啊!小公子还小,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乳母吓得脸色都变了,死死地拉着“束雪容”的胳膊。
她早就觉得夫人不对劲,现在更是看得心惊肉跳。
飘在空中的束雪容看着明轩手背上的一道血痕,心都快碎了。
她恨不得冲上去抱着明轩,帮他擦掉眼角的泪水,可是她的手一次次穿过儿子的身体,什么也做不了。
她只能在心里大声喊道:
“轩儿,对不起,娘在这里!娘看见你的委屈,但是却不能帮你!”
明轩甩开乳母的手,硬邦邦地瞪着眼前的“束雪容”:
“你不是我娘,你没有资格管我!我爹会相信我的,他会把我真正的娘找回来!”
“束雪容”气得浑身直发抖,对着明轩的背影大吼:“滚!有本事别回来!”
说完,她又把怨气发泄到乳母的身上,一巴掌扇在乳母的脸颊上,骂道:“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拦不住!”
乳母捂着脸,不敢接话,眼泪吧嗒吧嗒地在眼眶里打转。
束雪容飘在边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全是愤怒和耻辱。
这就是她的原身,如此恶毒、蛮横,居然动手打无寸铁的孩子和下人!
她试着让自己的精神力集中,用灵魂力量去碰桌上的茶壶。
茶壶晃了一下,“束雪容”没注意到,还在那骂人:
“什么靖海王妃,一点都不风光,还要看谢照君的脸色,连个孩子都管不住!”
束雪容心里一紧,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力量在慢慢增加,但是还不足以做太多的事情。
所以她得坚持下去,等谢照君找到三样东西,她就可以亲手收拾这个作恶的原身!
明轩受到了欺负,跑来找谢照君哭诉。
谢照君看着儿子手背上的一道伤痕,再听着他说事情的经过,一张脸冷得都能滴出水来。
他紧紧地抱着明轩:“轩儿,受委屈了。爹知道你受气了,你放心,很快,很快你娘就会回来,绝不会让那冒牌货再来欺负你和你娘!”
而另一头,“束雪容”因为明轩的顶撞,心里憋了一肚子火,索性将怨气发到了念安身上。
念安还不到两岁,小家伙正需要吃奶。
这天中午,乳母抱着念安来给“束雪容”喂奶。念安一见“束雪容”,就使劲往乳母怀里缩,小身体抖得厉害。
“束雪容”本来就心烦,眼看念安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哭哭哭!丧门星!见了你就晦气!”
她一把推开乳母,“不许喂!饿她一顿,看她还敢不敢跟我作对!”
乳母怔住了:“夫人,小公主还小,不能饿她肚子啊!她已经半天没吃奶了,再不吃,就要哭闹不止了。”
“我说不许喂就不许喂!”
“束雪容”大声说道,“你要是敢偷偷喂她,我就把你赶出王府,让你流落街头!”
乳母吓得不敢做声,抱着念安退了出去。
念安急了,又怕,哇地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让人心疼。
奶妈抱着念安,真是一百个不愿意,却又不得不为难。
她知道那“夫人”不对,可是她只是个奴才,不敢不从。
可抱着号啕大哭的小公主,她实在不忍。
到傍晚时分,念安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惨白,嘴角开裂。
奶妈终于忍不住,趁着“束雪容”午睡的机会,抱着念安,狂奔到书房找谢照君。
“王爷,求求你,救救小公主吧!”
奶妈“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抽抽搭搭地哭个不停,“那夫人不让小公主吃奶,小公主已经饿了一天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谢照君正在办事,听到这话,猛地一惊:“你说什么?那贱人不让念安吃奶?”
“是,是真的,王爷!”
奶妈哭诉道,“那夫人今天中午就不让喂了,还说要是我敢偷喂,就赶走我。小公主都快哭没力气了,您快去看看吧!”
谢照君跟着奶妈,几步就跑到了内院。
一进门,就听见念安微弱的哭声。他快步赶过去,从奶妈怀里抱起念安。
念安浑身发热,小脸通红,嘴角开裂。
她看着谢照君,并不言语,只是虚弱地哼哼唧唧了两声,就昏了过去。
“念安!”
谢照君心下一紧,抱着女儿,转身对身后的亲兵说道,“快,找凌清寒来!告诉他,让他立刻过来!”
束雪容飘在半空,看着奄奄一息的女儿,心如刀割。
她一个箭步冲到念安身边,喊着:“念安,娘来了!念安,娘对不起你!你一定要挺住!”
可念安哪里听得见母亲的话,倚在谢照君怀里,已经没了大半口气。
很快,凌清寒就到了。
凌清寒给念安把了把脉,对谢照君道:“王爷,小公主饿坏了,又受了惊,发了高烧。还好送得早,再迟一点,就有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