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小磊手术很成功,直接转到普通病房里,钟秀梅看着包着纱布躺在床上的儿子,心里止不住的疼。
明明出门时还好好的,结果现在却成这副样子,差点丢了半条命。
钟秀梅坐在床头止不住的抹眼泪,齐木尴尬的走了进来,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媳妇,别哭了,小磊已经没有危险了。”
钟秀梅擦了擦泪水,抬头看向他,“你交好费了?”
呃……
齐木脸色有些窘迫,“媳妇,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你给我十五块钱我等下去交费。”
钟秀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从兜里拿出一把钱,零零散散加起来才有八块。
“我身上只有这么多,这是咱们家后半个月的开销了,你回家去房间的抽屉再拿些钱过来。”
齐木接过这零散的钱,心里泛起一抹酸涩,他们家真的这么穷,连医药费都付不起了。
他真的错了吗。
不,他没有。
他爹娘养大他不容易,现在他有能力了可不得好好孝敬他们。
家里肯定还有好多钱,他这就回家看看。
齐木转身就走,只是慌乱的步伐暴露出他此刻的心情。
钟秀梅没再管他,疲惫的靠在床头,心里一片荒凉,一眼看到头的感觉。
另一边齐木快速的开车回了家,打开房间小抽屉,一眼就看到摆放整齐的钱票,加起来一共才五十块钱还有好几张肉票,和两张布票。
他这才知道,自己的家的所有钱都在这里了,他工作这么多年,工资陆陆续续一直在涨,每次他都会把工资的三分之二寄回去。
想着在这里用不到什么钱,所以就没给自己留什么钱。
他们在这里再怎么样也有口饭吃,但是家里就不一样,他爹娘年事已高,再去上工身体吃不消,他多给些钱,这样弟弟弟媳也能照顾好爹娘。
这样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看着手里的这些钱,他才惊觉的发现他工作这么多年,所有的积蓄才有这么点。
想到他媳妇今天歇斯底里的抱怨,他后知后觉的才知道,他们家一直都是她在撑着。
如果不是她一直委屈自己,说不定连这五十块钱都没有。
他拿上十块放在身上,剩余的都放在抽屉一动不动。
回去的路上,齐木心事重重的,到医院缴好费就去病房陪护去了。
看着钟秀梅的脸,几次欲言又止,到嘴的话却说不出口。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犹豫不决了,到底想说什么?”
还是钟秀梅忍不住了,率先开口。
齐木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儿子,“媳妇,我们去外面说。”
有些话还是不要让儿子听到好。
钟秀梅点点头,直接开门走了出去,齐木紧跟其后,两人来到走廊。
“媳妇,咱家真的只有那么点钱了吗?”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把你的钱给藏起来了。”
钟秀梅抬起头,一脸失望的看着他。
这男人是觉得她把他的钱给藏起来,她是这样的人吗。
齐木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媳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钟秀梅打断了他的话,“齐木,我钟秀梅一心一意都是为着家里,如果我私藏了你的钱,就让我不得好死。”
齐木连忙制止她,“媳妇,我只是和你说一下,又不是怀疑你,我们是两口子,你用多少钱都可以。”
钟秀梅心里一阵苦涩,也不想和他再过多交谈了。
“你到底想干嘛说什么?”
齐木见状说出自己的决定,“媳妇,我打算以后只给爹娘寄八十,我们自己拿七十,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想吃啥就可以买啥,不用再担心钱的问题。”
钟秀梅听到并没有多大的欢喜,心累的说道。
“那是你的钱,你自己决定就好。”
“媳妇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是我们共同的钱。”齐木试图纠正。
“嗯。”钟秀梅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齐木能感觉自家媳妇兴趣不高,要放在以前她知道他给爹娘寄一半的钱,她早就高兴坏了。
如今却是这副样子,肯定是心里还在生他的气。
“媳妇,你先在这里看着儿子,我现在就去打电话告诉爹娘,他们肯定会理解我的。”
“是吗?”钟秀梅露出一抹冷笑。
齐父齐母什么样的德性,她最清楚不过了,想从他们嘴里抢吃的,这比登天还难。
他这个亲儿子在他们面前,又怎么会讨到好处。
“媳妇,你等着。”
齐木说完走了出去,直接去附近的邮局打了一个长途电话。
转接了好久,他差不多等了一个小时,电话才转到他们大队,接话的是他们大队长。
他和他说明来意,大队长就去叫他爹娘去了,等了一会儿电话传来他娘的声音。
“老大,你怎么想给我打电话了,你不是才把钱寄过来没多久吗?”
齐木直接开口,“娘,下个月我只能给你们寄八十块钱了。”
“什么?”
齐母声音拔高,尖锐刺耳,齐木把电话拿的远些,听到电话里的说话声,又放在耳边。
“老大,是不是你媳妇和你说了什么,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怎么下个月就改了了,她是不是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齐木连忙解释,“娘,不是秀梅的意思,是我自己决定的。”
“你自己决定的,老大是不是娘哪里做的不好,所以你以后不打算管娘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想着你是个孝顺的。”
“谁知道你也嫌弃我们老了不中用了,这样我们还不如死了算了,省得留在这里碍你们的眼。”
齐木听到老母亲的哭声,当即有些自责后悔,“娘,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嫌弃你们,只是今天小磊撞到头了,现在在医院积蓄用钱,我想着给自己留一些。”
“小磊受伤了,严不严重,这秀梅是怎么照顾小磊的,也太粗心大意了,怎么能让我大孙子受伤呢。”齐母嘴骂着钟秀梅的不是。
“娘,这不怪秀梅,这是意外。”齐木皱着眉头解释。
“你就知道维护她,果然是娶了媳妇忘记娘,我终究是个外人。”
“娘,你又瞎想什么,你当然是我的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