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帝三字如惊雷炸响。林惊澜本能地护在玄苦身前,龙泉剑直指来人咽喉。那人却不闪不避,任由剑尖抵住肌肤,渗出一点猩红。
惊澜...朕...朕是你父亲...声音虚弱如风中残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惊澜手腕微颤。眼前之人与孝陵地宫中自爆的建文帝容貌无二,只是面色更加惨白,左袖空空荡荡——正是当年靖难之役中失去的左臂!
休得胡言!柳如絮强撑起身,白绫如蛇吐信,建文帝早已...
早已死在孝陵?那人苦笑,从怀中取出一方染血玉玺,认得这个么?
玉玺缺了一角,用黄金补全——正是传说中的建文玉玺!林惊澜曾在父亲笔记中见过图样。
玄苦突然剧烈咳嗽,喷出一口黑血:惊澜...小心...幽冥教易容术...
那人长叹一声,突然撕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狰狞剑伤:这一剑,是朱棣亲手所刺。若非幽冥教主相救,朕早已...伤口处竟有黑气缭绕,诡异非常。
林惊澜心中剧震。父亲笔记中确实记载,燕王朱棣曾一剑穿胸建文帝...
你如何证明身份?他剑锋不退反进。
你左肩有三颗红痣,呈北斗之形。建文帝轻声道,这是林家血脉标记。你百日时,林镇远曾抱你来见朕...
林惊澜如遭雷击。这个秘密连玄苦都不知晓!
惊澜别信他!白玉堂短剑横空,我在北元大营见过这人的画像,他们是打算...
话音未落,庙外突然箭如雨下!十余支火箭穿透窗纸,瞬间引燃梁柱。混乱中,建文帝猛地扑向林惊澜:小心!
一支毒箭擦着建文帝脸颊飞过,钉入墙壁。箭尾绑着张字条,林惊澜扯下一看,上面潦草写着:龙脉在景陵,子时开启。若想救真莫愁,独来。
调虎离山!玄苦强撑最后一口气,惊澜...龙脉绝不能...老僧突然瞪大眼睛,指着建文帝腰间玉佩,那...那是...
建文帝下意识摸向玉佩,玄苦却已气绝身亡,双目圆睁,似看到极恐怖之事。
师父!林惊澜悲吼一声。柳如絮忍痛拉住他:先突围!
火势渐猛,建文帝突然从袖中甩出颗黑丸,炸开浓烟:随朕来!
烟幕中,林惊澜背起玄苦遗体,随那人冲出火海。刚出庙门,迎面撞上一队黑衣骑士——为首者金袍猎猎,正是金蛇郎君!
哈哈哈!父子团聚?好戏啊!金蛇郎君怪笑,可惜真莫愁还在本座手里...他甩出个染血香囊,正是莫愁随身之物!
林惊澜目眦欲裂,龙泉剑刚要出手,建文帝却按住他肩膀:别中计!先撤!说着从怀中取出个铜哨,吹出尖锐声响。
远处山林顿时蹄声如雷,二十余骑黑衣死士飞驰而来,将金蛇郎君等人暂时逼退。
上马!建文帝拽过一匹骏马。林惊澜犹豫片刻,终与柳如絮、白玉堂随他突围而去。
奔出十里,确认甩开追兵后,众人在一处山洞歇脚。林惊澜小心安置玄苦遗体,转身剑指建文帝:现在可以说了——你究竟是谁?
建文帝盘坐调息,闻言苦笑:朕知道你在孝陵见过。那是幽冥左使萧千绝假扮的。他扯下腰间玉佩,玄苦临死前认出了这个吧?
玉佩上刻着受命于天四字,背面却有个细小缺口。
这是洪武二十五年,太祖赐朕的。建文帝摩挲着缺口,靖难时被朱棣一剑劈裂...
林惊澜突然想起玄苦临终所指,猛地夺过玉佩,在火光下细看——缺口处竟有极细的血丝,组成个字!
你认识我母亲?他声音发颤。
建文帝面色大变:你...你知道了?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不错...阮星竹是幽冥圣女,也是朕此生挚爱...
柳如絮突然插话:那为何玄苦大师见到玉佩如此惊骇?
建文帝沉默良久,终于道:因为...星竹是被朕亲手所杀。
洞中一片死寂。林惊澜只觉天旋地转,剑尖几乎刺入建文帝咽喉:你...再说一遍?
她为幽冥教主控制,欲杀婴孩献祭...建文帝老泪纵横,朕为救你,不得已...他猛地撕开衣襟,心口处竟插着半截断剑!这一剑,本该要了朕的命...
林惊澜踉跄后退。父亲笔记中确实提过,建文帝为救婴儿受了致命伤...
惊澜...柳如絮轻握他手臂,眼下当务之急是...
是龙脉!建文帝突然激动起来,萧千绝要用你的血开启龙脉!届时幽冥降世,生灵涂炭!
白玉堂冷笑:那你又为何现身?别说是父子情深。
建文帝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绢:这是太祖密旨。龙脉关乎国运,绝不能落入幽冥教之手!朕苟活至今,就为阻止这场浩劫!
林惊澜展开黄绢,确是太祖笔迹,上书:若朱氏子孙不肖,可令林氏血脉毁龙脉,保华夏根基。落款处盖着传国玉玺!
林氏?柳如絮疑惑道,为何是...
因为龙脉本就是林家先祖发现的。建文帝解释,林家世代守护此秘,直到...
直到父亲林镇远为救建文帝而死。林惊澜心中一片冰凉。自己身世竟如此复杂,既是前朝遗孤,又是林家血脉...
一名黑衣死士仓皇进洞,北元大军已包围景陵!萧千绝押着个姑娘在龙脉入口...
莫愁!白玉堂急道。
建文帝起身:事不宜迟。朕有死士二十,可助你...
不必了。林惊澜冷冷打断,我自己去。
柳如絮急道:我与你一起!
还有我。白玉堂短剑出鞘。
建文帝长叹:既如此,朕告诉你们龙脉真相。他蘸血在地上画了个古怪符号,龙脉入口在景陵碑亭下,但需林家血脉才能开启。进去后有三道机关...
正说着,洞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众人警觉望去,只见一队锦衣卫举着火把逼近,为首者金盔金甲——竟是新君朱高炽!
陛下?柳如絮愕然,您不是...
朱高炽面色铁青:朕已肃清宫中幽冥教奸细。他目光如刀扫过建文帝,这位就是北元拥立的正统皇帝
建文帝不卑不亢:高炽,你小时候朕还抱过你。
放肆!朱高炽厉喝,建文帝早已驾崩!他转向林惊澜,林卿,此乃反贼,速速拿下!
林惊澜却不动:陛下,事关龙脉...
朕正是为龙脉而来。朱高炽取出道圣旨,北元大军压境,唯有开启龙脉,借太祖神力方能退敌!
建文帝突然大笑: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朱高炽,你可知开启龙脉的代价?
朕当然知道。朱高炽冷然道,需以朱氏血脉献祭。他猛地扯开龙袍,露出心口处诡异的青黑色,朕已中幽冥蛊毒,命不久矣。与其苟活,不如...
陛下不可!林惊澜急道。朱高炽却已挥手,锦衣卫顿时将众人团团围住。
林惊澜,朕最后问你一次,朱高炽天子剑出鞘,效忠大明,还是追随这个前朝余孽
林惊澜看向建文帝,后者微微摇头;又看向朱高炽,新君眼中竟有哀求之色...
就在此时,山洞深处突然传来怪响!众人警觉回头,只见玄苦的竟缓缓坐起,双目泛着惨绿幽光!
师...师父?林惊澜骇然。
他不是玄苦!建文帝厉喝,是幽冥教的借尸还魂
假玄苦怪笑着撕下脸皮——赫然是刘瑾!这阉贼阴声道:陛下,老奴来接您去景陵了...说着突然甩出三枚毒针,直取朱高炽咽喉!
朱高炽闪避不及,眼看就要中招,建文帝竟飞身挡在他面前!毒针尽数没入建文帝胸膛,他喷出一口黑血,踉跄倒地。
父皇!朱高炽失声惊呼。这一声,道破多少隐情...
刘瑾怪笑:父子相认?晚了!他袖中甩出条铁链,如毒蛇般卷向朱高炽脖颈。
林惊澜龙泉剑横扫,斩断铁链。白玉堂与柳如絮趁机攻上,却被突然涌出的东厂番子拦住。混战中,朱高炽扶起建文帝,泪如雨下:您...您真是...
傻孩子...建文帝气若游丝,朕当年...不该抛下你们...说着从怀中取出把青铜钥匙,这是...龙脉密匙...交给惊澜...
刘瑾见状,厉啸一声扑来。朱高炽突然暴起,天子剑如虹贯日,竟将这阉贼钉死在石壁上!朕...朕杀了你!新君浑身颤抖,显然耗尽气力。
洞外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探子来报:北元大军已开始攻打景陵!
来不及了...建文帝抓住林惊澜与朱高炽的手,你们...兄弟齐心...
兄弟?林惊澜如遭雷击。朱高炽却苦笑:父皇临终前告诉朕...靖难时救出的婴儿...
建文帝用尽最后力气,将二人手叠在一起:大明江山...交给你们了...言罢气绝,双目却未闭合,似有未尽之言。
惊澜...朱高炽颤声道,朕时日无多...龙脉...
林惊澜望向洞外烽火,又看看手中青铜钥匙,突然想起玄苦临终所指——那玉佩上的字,莫非...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