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帝的遗体尚有余温,林惊澜却已无暇哀悼。洞外杀声震天,北元铁骑的马蹄声如闷雷滚动。他低头看向手中青铜钥匙——形如龙鳞,纹路间隐约有血丝流动。
这不是普通钥匙...柳如絮凑近细看,倒像是...某种机关部件?
朱高炽突然剧烈咳嗽,嘴角溢出黑血:没时间了...北元大军中有幽冥教高手...他们要用莫愁姑娘的血强行开启龙脉...新君从怀中取出一方玉印塞给林惊澜,这是天子信宝...可调动京营...
林惊澜没有接:陛下,您...
朕活不过今夜了。朱高炽苦笑,幽冥蛊毒已入心脉。他突然抓住林惊澜手腕,听好,龙脉分阴阳二窍。阳窍在景陵碑亭,阴窍却在...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咳血。
白玉堂急道:莫愁还在他们手里!
林惊澜背起龙泉剑,白兄与如絮随我去景陵。陛下...他犹豫片刻,请您暂避...
朱高炽却挣扎站起:朕...朕与你们同往...他扯下龙袍,露出内里黑色劲装,这些年...朕暗中习武...就为今日...
众人冲出山洞,但见远处景陵方向火光冲天。夜空中乌云密布,偶有闪电划破长空,竟似龙形!
天现异象...柳如絮喃喃道,龙脉将开...
抄小路疾奔半个时辰,景陵已近在眼前。这座永乐帝陵寝此刻被北元大军团团围住,旌旗猎猎中,一顶猩红帐篷格外醒目。
看碑亭!白玉堂指向陵园中央。月光下,十余名黑衣人正围着汉白玉碑亭做法,莫愁被铁链锁在碑上,衣衫褴褛,奄奄一息。
林惊澜刚要冲上前,朱高炽拦住他:且慢!碑亭四周必有埋伏...话音未落,黑暗中突然射出三支弩箭,直取新君咽喉!
柳如絮白绫飞舞,卷落两支;林惊澜剑锋一闪,劈断第三支。箭矢落地,竟爆出绿色毒雾!
幽冥腐骨烟!朱高炽急退,闭气!
浓烟中,数名北元武士持弯刀杀来。林惊澜龙泉剑如蛟龙出海,瞬间刺倒三人;白玉堂短剑刁钻,专攻下盘;朱高炽虽病弱,剑法却凌厉非常,竟似得了武当真传。
陛下这剑法...柳如絮格开一支冷箭,讶然道。
朕师从张真人...朱高炽苦笑,可惜...
厮杀间,碑亭方向突然传来凄厉惨叫!众人望去,只见莫愁手腕被割开,鲜血顺着碑上凹槽流下,竟渐渐组成个诡异图案!
血祭开始了!朱高炽大急,必须阻止他们!
林惊澜长啸一声,运起轻功直扑碑亭。北元武士如潮水般涌来,他剑锋所向,血肉横飞。眼看就要冲到碑亭前,地面突然塌陷——是个丈余深的陷坑,坑底布满淬毒铁蒺藜!
千钧一发之际,柳如絮白绫卷住他腰间,硬生生拽回。林惊澜借力腾空,剑光如瀑,将三名持弩射手斩于剑下。
小心!白玉堂突然惊呼。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碑亭后闪出,双掌直取林惊澜后心——是萧千绝!
林惊澜回剑格挡,却被震退三步。萧千绝狂笑:来得正好!就差你的血了!他黑袍鼓荡,幽冥神功催至巅峰,周围草木竟瞬间枯萎!
朱高炽突然从侧面杀出,天子剑直刺萧千绝肋下。这一剑时机角度俱佳,正是真武七截阵的精髓!萧千绝被迫回防,却被剑气划破衣袖,露出嵌在臂上的半块幽冥令!
小皇帝有点本事...萧千绝狞笑,可惜...他突然变招,五指如钩抓向朱高炽天灵盖!
林惊澜龙泉剑及时横挡,金铁交鸣声中,剑身竟被震出裂痕!萧千绝功力之深,远超想象!
惊澜...接剑!朱高炽突然将天子剑抛来。林惊澜接剑瞬间,只觉一股暖流顺手臂涌入——这剑中竟蕴含纯阳内力!
此剑乃太祖佩剑...有克制幽冥功之效...朱高炽话音未落,被萧千绝一掌拍中胸口,喷血倒地。
林惊澜怒发冲冠,天子剑绽放耀目金光,与龙泉剑双剑合璧,竟逼得萧千绝连退七步!
双剑合璧?萧千绝惊疑不定,你怎会...
林惊澜不答,剑招越发凌厉。他自幼习练两仪剑法,此刻阴阳双剑在手,威力倍增。萧千绝一时竟被压制,黑袍被剑气割得支离破碎。
碑亭处突然传来巨响!莫愁的血已流满整个碑面,汉白玉碑竟缓缓移开,露出个幽深洞口!
龙脉开了!北元武士欢呼。萧千绝狂笑一声,突然甩出三枚黑丸。丸体炸开,浓烟瞬间笼罩全场。
待烟雾散去,萧千绝已不见踪影。林惊澜扶起奄奄一息的朱高炽:陛下!
别管朕...朱高炽指向洞口,阻止他们...龙脉绝不能...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柳如絮已救下莫愁,白玉堂为其简单包扎。她还活着!白玉堂喜道,但失血过多...
你们照顾陛下和莫愁。林惊澜拾起双剑,我下去。
我与你一起!柳如絮坚持。林惊澜摇头:下面凶险未知...
正因为凶险,才不能让你独往。柳如絮白绫一展,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暗探。她嘴角微翘,眼中却满是柔情。
林惊澜心中一暖,不再多言。二人来到洞口,只见石阶蜿蜒向下,深处隐约有红光闪烁。
小心机关。柳如絮提醒。林惊澜点头,天子剑在前,龙泉剑在后,二人谨慎下行。
石阶潮湿滑腻,壁上刻满古怪符文。下行约百步,前方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中央矗立着九根盘龙石柱,柱间雾气氤氲,似有活物游动。
这就是...龙脉?柳如絮惊叹。林惊澜却警觉地环顾四周:萧千绝呢?
溶洞寂静无声,只有水滴落的回音。九根龙柱围成圆圈,中央是个青铜祭坛,坛上刻着星图,与林惊澜手中钥匙形状吻合。
看那里!柳如絮指向最粗的龙柱。柱底锁着个白发老者,竟是失踪多日的张真人!
张真人!林惊澜急步上前,却被无形气墙弹回。柳如絮试了试白绫,同样无法突破。
没用的...张真人虚弱抬头,这是...龙气结界...
林惊澜注意到老人胸口插着七枚金针,排成北斗形状——是武当秘传的锁魂针!
真人,如何救您?
张真人苦笑:老道以身为饵...诱萧千绝入彀...没想到...他突然瞪大眼睛,小心身后!
林惊澜本能地侧身,一道乌光擦肩而过——是金蛇郎君的金蛇锥!这魔头从暗处现身,怪笑道:林惊澜,你的血可比那丫头管用多了!
柳如絮白绫如电,卷向金蛇郎君咽喉。他却身形诡异地一扭,竟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甩出三枚毒镖!林惊澜剑锋横扫,击落毒镖,金蛇郎君已趁机逼近祭坛。
拦住他!张真人大喝。林惊澜飞身而起,双剑交叉斩向金蛇郎君后心。这魔头却头也不回,反手甩出个黑球。
球体炸开,竟是无数细如牛毛的金蛇!这些毒蛇见风就长,瞬间化作丈余长的巨蟒,将林惊澜团团围住!
惊澜!柳如絮急欲相救,却被另外三条金蛇缠住。那边金蛇郎君已登上祭坛,将幽冥令嵌入凹槽。
还差最后一步...他狞笑着转向林惊澜,借你心头血一用!说着甩出金蛇剑,直取林惊澜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从天而降,一掌震退金蛇剑——是萧千绝!这魔头竟与金蛇郎君内讧?
滚开!萧千绝厉喝,他的血只能本座来取!
金蛇郎君怪笑:教主有令,活捉林惊澜!你敢抗命?
萧千绝突然出手,幽冥神功化作漆黑巨掌,将金蛇郎君拍飞数丈:本座才是幽冥左使!
趁二魔相争,林惊澜双剑如轮,斩断金蛇突围。柳如絮也挣脱束缚,白绫卷住一根龙柱,借力飞至张真人身旁。
真人,如何破这结界?
张真人艰难抬手,指向祭坛:钥匙...必须毁掉祭坛...
那边萧千绝已制服金蛇郎君,正朝林惊澜逼来:小子,乖乖献上鲜血,本座留你全尸!
林惊澜冷笑,突然将天子剑掷向祭坛!长剑如虹,正中祭坛中央的幽冥令,竟将其击出一道裂痕!
萧千绝暴怒,幽冥神功全力催动,整个溶洞开始震颤。林惊澜不退反进,龙泉剑直刺萧千绝咽喉!
二人瞬间交手十余招。萧千绝功力深厚,招式狠辣;林惊澜剑法精妙,又有龙泉剑克制幽冥功,一时竟斗得旗鼓相当。
惊澜!柳如絮突然高喊,祭坛!
林惊澜余光瞥见金蛇郎君正爬向祭坛,手中拿着个血红葫芦——是装莫愁血的容器!若让他将血倒入祭坛...
萧千绝也发现金蛇郎君意图,竟舍了林惊澜,飞身阻拦:找死!
二魔在祭坛前再度厮杀。林惊澜趁机来到张真人身前:真人,如何破结界?
需...纯阳之血...张真人气息微弱,抹在...龙泉剑上...
林惊澜割破手腕,将血涂在剑身。龙泉剑顿时金光大盛,一剑斩向结界——无形屏障应声而裂!
快...龙柱下...有机关...张真人指向最粗的龙柱。林惊澜转到柱后,发现个隐蔽凹槽,形状正与青铜钥匙吻合。
插入钥匙瞬间,整个溶洞地动山摇!九根龙柱缓缓转动,柱上盘龙竟似活了过来,龙目泛出红光!
你干了什么?!萧千绝厉吼。金蛇郎君却狂笑:龙脉激活了!教主万岁!
祭坛上的幽冥令突然浮空,射出九道黑光,连接每条石龙。龙口大张,喷出腥臭血雾,在空中凝聚成个巨大血球!
血龙珠...张真人面如死灰,晚了...
萧千绝突然扑向林惊澜:现在只有你的血能控制龙脉!林惊澜举剑相迎,却被震得虎口迸裂。这魔头功力竟又暴涨!
血球越胀越大,开始缓缓下沉。柳如絮白绫卷住林惊澜腰间:快走!
不行!林惊澜挣脱白绫,必须毁了它!他纵身跃向祭坛,龙泉剑直刺血球!
剑尖触及血球瞬间,一道刺目强光爆发!林惊澜只觉浑身血液沸腾,眼前浮现无数幻象——建文帝与幽冥圣女的诀别、林镇远火场救婴、玄苦深夜授剑...
惊澜!柳如絮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血球已被刺破,但九条血龙却脱离石柱,在空中翻腾咆哮!
你竟敢...萧千绝七窍流血,状若疯魔,本座要你陪葬!他全身膨胀如球,显然要自爆!
张真人突然暴起,七枚锁魂针尽数射出,将萧千绝钉在石壁上:惊澜,走!
林惊澜背起张真人,与柳如絮冲向出口。身后传来萧千绝的厉啸:你们逃不掉的!幽冥教主已经...
轰然巨响中,整个溶洞开始崩塌!一块巨石砸下,林惊澜奋力推开柳如絮,自己却被砸中左腿!
惊澜!柳如絮回身相救。更多落石砸下,出口眼看就要被封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闪过——是白玉堂!他带着十余名锦衣卫及时赶到:快走!
众人冲出洞口,身后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景陵碑亭轰然塌陷,烟尘冲天而起,在空中竟形成个狰狞鬼脸!
龙脉...毁了?柳如絮喘息道。
张真人摇头:只是暂时封印...老道突然剧烈咳嗽,吐出大口黑血,萧千绝临死前说...幽冥教主已经...
已经什么?林惊澜急问。
张真人却已气若游丝:小心...你身边...话未说完,老道溘然长逝。
林惊澜悲痛欲绝,却见白玉堂神色古怪地摸着袖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莫愁手腕的伤口,竟与柳如絮白绫上的血迹颜色不同!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莫非...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