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入头顶那道不稳定的镜面缝隙,感觉像是强行挤进了一条由破碎玻璃构成的、正在不断坍缩的隧道。尖锐的能量碎片刮擦着林枫体表勉力维持的秩序心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身后,镜域迷廊彻底崩塌的轰鸣与两侧力量吞噬一切的恐怖波动紧追不舍,如同死神的吐息。
巨大的空间撕扯力作用全身,刚刚压制下去的反噬伤势再次被引动,林枫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溢出,但他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前方那一点微弱的光亮——缝隙的出口!
“嗖!”
仿佛过去了漫长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他猛地从那条充满毁灭气息的隧道中被“抛”了出来,重重摔落在一片……难以言喻的地面上。
这里没有明确的光源,却弥漫着一种均匀、冰冷、毫无生气的灰白色调,如同万物褪色后的残影。他仿佛置身于一个无比广阔、空无一物的殿堂,殿堂的“墙壁”和“穹顶”遥远得仿佛不存在,脚下是光滑如镜、却冰冷彻骨的灰白色地面,倒映着他略显狼狈的身影。
绝对的寂静。并非镜域那种充满背景音的寂静,而是连自身心跳、血液流动声都被无限放大后,又仿佛被某种力量吸收、湮灭后的死寂。这里,声音似乎失去了传播的介质。
空气凝滞不动,带着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时间在这里的流速感极其诡异,既像是完全静止,又像是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非线性的方式在跳跃。林枫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都变得有些迟滞。
他挣扎着站起,第一时间检查自身并警惕四周。伤势因刚才的空间穿梭又加重了几分,能量更是所剩无几。但幸运的是,身后那镜面缝隙在他冲出的瞬间便彻底闭合、消失,隔绝了来自迷廊的威胁。
这里,是哪里?
源初碎片的悸动在此地变得异常微弱,仿佛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场压制了。但它们依旧指向同一个方向——这片灰白空间的最中心。
林枫强忍着不适,朝着指引的方向缓缓前行。脚步落在光滑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行走在虚无之中。
随着靠近,他逐渐看到了中心的景象。
那里,并非他预想中的控制核心或强大遗物,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灰白色、半透明、如同凝固树脂般的物质构成的“茧”。茧的直径约有数十米,表面光滑,内部似乎包裹着什么,隐隐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混合着秩序与死寂的矛盾波动。
而在巨茧的正上方,悬浮着一颗约莫人头大小、不断缓慢旋转的晶体。
这颗晶体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形态,它的一半是纯净无暇、散发着微弱秩序波动的乳白色,而另一半则是深邃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漆黑色。乳白与漆黑在晶体中心以一种扭曲、对抗却又诡异共存的方式交织着,形成了一条不断蠕动、变化的混沌分界线。
看到这颗晶体的瞬间,林枫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他从那乳白色的一半中,感受到了与秩序之眼、与刚刚吸收的古老秩序本源同源的气息!而从那漆黑色的一半中,他感受到了与镜域左侧被污染的镜面、与外面神殿弥漫的污秽同源的死寂!更让他震惊的是,从这颗晶体散发出的整体波动中,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之前在右侧污秽之路感受到的那种——被扭曲的、极端偏执的“秩序”理念!
“静滞之核……”一个名词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心头。这就是那块秩序碎片回响中提到的、“万物终亡之曲”的源头?秩序内部背叛者所追求的、将万物归于永恒静滞的“答案”?
它似乎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平衡状态,秩序与堕落在其中疯狂对抗、侵蚀,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束缚在一起。
林枫屏住呼吸,缓缓靠近。他注意到,在巨茧的周围,灰白色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那是一些残破的、已经失去光泽的武器和铠甲碎片,其样式古老而奇特,与他见过的任何文明都不同。还有一些彻底石化、仿佛经历了亿万年风吹雨打的骸骨,它们保持着向前伸手或攻击的姿势,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在试图阻止或接触那个巨茧。
这些……是曾经的“维护者”?是背叛者,还是坚守者?
就在林枫试图从这些遗迹中读取更多信息时——
“嗡……”
那颗悬浮的静滞之核,似乎感应到了他这个携带秩序本源的不速之客,突然轻微震颤了一下!
晶体表面,那条混沌的分界线猛地扭曲,漆黑色的部分骤然扩张,一股冰冷、死寂、带着绝对“静滞”意念的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水,向着林枫席卷而来!
这股波动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凝固!林枫感觉自己周身的秩序心光剧烈摇曳,思维速度骤然下降,身体的动作也变得无比迟缓,仿佛要陷入永恒的沉睡与静止!
危机再次降临!而且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诡异和直接!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概念层面的“静滞”侵蚀!
林枫瞳孔猛缩,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秩序权能和新得的古老本源,试图对抗这股要将他也一同“静滞”的力量。银白色的心光在他体表明灭不定,与那灰白色的静滞波动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异响。
然而,他的力量终究所剩无几,对抗显得如此徒劳。静滞的寒意如同附骨之疽,一点点渗透他的心光,侵蚀他的肉身,冻结他的思维……
就在他即将被彻底凝固的瞬间,他胸口那块秩序源初碎片,似乎被静滞之核中属于秩序的那一半所吸引,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轰!”
一道微缩的、却无比纯粹的秩序光柱,自主地从他胸口射出,悍然撞向了那颗静滞之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