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血腥气还在,沈玄明却像是闻不到似的,围着沈空青转了好几圈,那眼神亮得跟俩百瓦大灯泡一样。
“姐!亲姐!”沈玄明激动的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刚才那一针,咻的一下!还有你那个眼神,绝了!比咱爸训人的时候还吓人!你除了点穴还有这一手呢?这个能不能也教教我?”
沈空青把玩着手里那根还没收回去的银针,针尖上那一抹血迹已经被她擦干净了。
她瞥了一眼自家弟弟,还没来得及说话,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
原本那一身煞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沈空青眨巴了两下眼睛,伸手捂住肚子,刚才那副修罗恶鬼的模样好像是个幻觉。
她仰起头,看向沈凌霄和沈远志,嘴角一瘪,声音软糯得像刚出锅的糯米团子。
“爷爷,爸爸,我饿了,这一大早光顾着抓老鼠,早饭还没吃呢。”
打完电话回来的沈远志原本还沉浸在女儿“审讯手段过于娴熟”、“被叶怀夕带坏了”的复杂情绪里,一听这话,那颗老父亲的心瞬间就被揪了起来。
什么特务,什么杀伐果决,通通抛到了九霄云外。
“哎哟!”沈远志几步跨过来,拍拍脑门,“怪爸爸,怪爸爸!光顾着生气了,怎么让咱家星星饿肚子了?走走走,回屋!王嫂早上熬了小米粥,还有油条和肉包子!”
沈凌霄也回过神,瞪了沈玄明一眼:“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你姐饿了吗?赶紧去厨房端饭!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沈玄明:“……”
合着刚才那个拿针扎人痛穴的女魔头不是我姐?
一家人簇拥着沈空青往正屋走,仿佛刚才那个死在地上的特务只是一袋无关紧要的垃圾。
沈空青捧着碗,一口气喝了半碗小米粥,又咬了一大口肉包子,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小松鼠时。
叶怀夕坐在对面,手里也拿着个包子,但没吃,看着沈空青吃得香甜,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只是这笑意没维持多久,就被一道尖锐的惨叫声给打破了。
当然,这声音只有沈空青能听见。
【左膝盖骨:“裂了!肯定裂了!这个疯子!刚才那一脚用了多大劲心里没数吗?我们是膝盖!不是铁锤!半月板兄弟都要被磨成粉了!疼死老子了!能不能别在那儿装没事了?腿都在抖没感觉吗?”】
【神经束:“滋滋……过载……痛觉传输中……滋滋……他还给我屏蔽了?这人脑子有病吧?这么疼都不哼一声?”】
沈空青咽下嘴里的包子,筷子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轻响。
正准备给女儿夹咸菜的沈远志手一抖:“怎么了星星?包子不好吃?”
“爸爸,我吃好了,您快吃。”
然后向桌子下面看了一眼,对面的腿确实在不自觉的颤抖,抬起头盯着对面的叶怀夕。
“叶同志。”她语气凉凉的,“你的腿是不想要了吗?”
叶怀夕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左腿往桌子底下又缩了缩,脸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没事,就是刚才动作大了点,有点麻。”
“麻?”沈空青冷笑一声,“你的腿已经在不自觉地颤抖了!你是不是想砸我招牌?”
桌上的人都愣住了。
沈凌霄眉头一皱,放下筷子:“怀夕,腿怎么了?刚才踢那特务伤着了?”
叶怀夕无奈地苦笑一声,这丫头不愧是小神医,他这点忍耐力在审讯室里都骗得过,怎么就骗不过她?
“沈爷爷,真没事……”
“行了,别装了。”沈空青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也顾不上避嫌,直接伸手在他膝盖上方三寸的地方按了一下。
“嘶——”
叶怀夕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那张俊脸都白了几分。
“跟我进来吧。”沈空青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还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还要我扶你?”
叶怀夕赶紧撑着桌子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沈远志看着两人进了屋,门“砰”的一声关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转头看向自家老爷子:“爸,这……他们怎么这么不见外了,不太好吧?”
沈凌霄慢条斯理地剥了个鸡蛋:“那是治病呢!再说了,怀夕那腿是为了救咱们家才伤上加伤的,星星给他治治怎么了?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干净东西?”
沈远志被骂得没脾气,只能愤愤地咬了一口咸菜。
屋里。
沈空青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坐下,裤腿卷起来。”
叶怀夕乖乖照做。
那条军绿色的裤管卷上去,露出的膝盖已经肿得老高,青紫一片,看着触目惊心。
“你这人是不是痛觉神经迟钝?”沈空青看着那肿胀的膝盖,气不打一处来。
她转身从柜子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和一套银针。
“我要是不出手,你也打算把那一脚踢实吧?”叶怀夕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声音低沉,“那种人身上带着家伙,万一你没制住他……”
“没有万一。”沈空青转过身,手里捏着一根银针,眼神凶巴巴的,“我惜命得很,没把握的事我不干,倒是你,逞什么英雄?这腿要是废了,你以后就坐轮椅去当你的大将军吧!”
嘴上说得狠,手下的动作却轻柔得很。
银针刺入穴位,一股酸麻胀痛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
沈空青打开那个小瓷瓶,倒出一点生肌续骨膏在掌心。
她将掌心覆在他的膝盖上,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渗进去,原本还在抱怨的器官瞬间安静了下来。
【左膝盖骨:“哦……舒服……这是什么神仙药膏?暖洋洋的……不疼了……再来点……哎哟,这丫头的手真软……”】
沈空青脸颊微红,瞪了叶怀夕一眼。
叶怀夕一头雾水,但看着她那副娇俏的模样,心里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