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敏家住在部队大院里,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带着几分肃穆与规整。
推开院门,小院收拾得干净利落,角落里还放着几个石锁,显露出主人的身份与喜好。
陈敏引着林墨走进客厅,一位身着旧军装、坐姿笔挺、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正是陈父。
而旁边单人沙发上,一个半大小子——陈宇,则歪靠着,手里摆弄着一个九连环,看到林墨进来,立刻撇了撇嘴,把头扭到一边,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忿。
“爸,林墨来了。”陈敏有些紧张地介绍。
林墨上前一步,将手中精心准备的礼物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态度不卑不亢,微微躬身:“陈叔叔好,冒昧打扰了。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陈父放下报纸,目光如电般扫过林墨,在他挺拔的身姿和沉稳的气度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那分量不轻、挑选得当的礼物,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来了就好,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林墨依言坐下,腰背自然挺直。陈敏忙去倒茶,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
陈宇忍不住哼了一声,低声嘟囔:“假正经……”
林墨听到他的嘀咕眉头挑了挑。
陈父眉头一皱,瞪了儿子一眼,陈宇这才悻悻地闭了嘴,但眼神里的挑衅意味丝毫未减。
陈父重新将目光投向林墨,开门见山:“小林,听小敏说,你前几天晚上,一个人对付了好几个小宇找去的朋友,还让他们吃了点亏?”
陈宇在旁边听到父亲的问话忍不住在旁边插话:“仗着皮厚算什么本事!”
林墨先是对陈父大方地表示:“陈叔叔,是几位朋友手下留情了。我只是侥幸没吃大亏,自己也受了点皮外伤。”
然后似笑非笑地对陈宇说道“不过我看陈小弟还有些不服气,这两天我也跟院子里的兄长学了几天的摔跤,要不咱们再过两手 ,这次绝不靠防御硬撑。”
“哦?”陈父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兴趣更浓,“我这不成器的儿子,别的不行,手底下的功夫可是我手把手教的。”
“你还想在技巧上跟他过两手?”
陈宇仿佛怕林墨反悔似的,立刻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迫不及待地嚷道。
“爸!您听到了!这可是他自己说的!要在技巧上跟我过招!”
他活动着手腕脚腕,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仿佛已经看到林墨在自己精湛的招式下狼狈求饶的场景。
陈父眉头微蹙,看向林墨,目光中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他清楚自己儿子的斤两,虽然不成器,但从小在自己手下摔打,基本功是扎实的,寻常同龄人绝非对手。
林墨迎着陈父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确认道:“陈叔叔,我只是想和陈小弟切磋一下,点到为止,绝无他意。”
他转而看向陈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不过,既然是切磋,总得有个规矩。陈小弟,咱们都是男子汉,一会儿动起手来,难免有磕碰。”
“不如这样,无论谁被撂倒、被拿住,只要不是真的伤筋动骨,都咬着牙别喊疼,也别急着认输,看看谁先撑不住,如何?也让陈叔叔看看咱们的韧劲。”
“麻烦陈叔叔做裁判!”
这话看似在定规矩,实则巧妙地将陈宇架了起来。年轻人最重面子,尤其是在父亲面前,林墨这番“男子汉”、“韧劲”的说辞,直接堵死了陈宇稍遇挫折就叫苦耍赖的可能。
陈宇果然上当,胸脯一挺,梗着脖子道:“哼!谁喊疼谁是孙子!就怕你到时候撑不住!”
陈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大手一挥:“行!那就到院里,我看着!都注意分寸!”
三人再次来到院子。陈敏担忧地跟在后面,手心都有些出汗。
陈宇摆开架势,正是军队捕俘拳的起手式,眼神锐利,气势倒是很足。
他吸取了上次那几人围攻失利的教训,没有冒进,而是谨慎地绕着林墨移动,寻找破绽。
林墨则依旧摆出摔跤的架子,脚下步伐灵活,目光沉静地观察着陈宇。
他深知自己在招式精妙和实战经验上远不如对方,硬拼技巧肯定吃亏。
但他有自己的优势——健体操带来的眼力和敏捷以及作为现代人了解的一些格斗理念和对人体痛觉神经的了解,以及锤炼到极致的身体控制力。
突然,陈宇动了!他一个迅捷的滑步近身,左手虚晃,右手成爪,直取林墨咽喉,速度快狠准!
林墨不慌不忙,他没有选择硬碰硬的格挡,而是身体微微一侧,避开锋芒,同时左手如同灵蛇般探出,不是去抓陈宇的手腕,而是用指尖在他手臂内侧的某条筋络上猛地一掐一按!
“呃!”陈宇只觉得一股尖锐至极的酸麻剧痛从手臂瞬间窜上脑门,那感觉不像是被重击,却比挨了一拳更让人难以忍受,整条胳膊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一瞬,攻势顿时一滞。
就在他这一滞的瞬间,林墨动了!他脚下步伐一错,贴近陈宇,右手闪电般扣住他因疼痛而微微松懈的肩关节,腰腹发力,一个标准的摔跤“别子”!
“砰!”陈宇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没完全从手臂的剧痛中回过神来,就已经结结实实地被摔在了地上,虽然林墨控制了力道,没让他摔得太重,但后背与地面接触的闷响和震荡还是让他眼前发黑。
“第一下。”林墨松开手,后退一步,语气平静。
陈宇懵了,他根本没看清自己是怎么倒的。手臂那诡异的疼痛还在持续,让他龇牙咧嘴,但想起自己刚才放的狠话,硬是把冲到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一张脸憋得通红。
“你……你耍诈!”陈宇狼狈地爬起来,又惊又怒。
“切磋较量,攻其不备,击其要害,何来耍诈?”林墨淡然道,“陈小弟,还要继续吗?”
“当然!”陈宇低吼一声,再次扑上。这次他更加小心,拳脚并用,攻势凌厉。然而林墨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他的重击。
同时那双仿佛长了眼睛的手,时不时在他手臂内侧、腋下、大腿根部等神经密集、痛觉敏感的区域或掐或按或点。
每一次触碰都带来一阵短暂却极其强烈的酸、麻、胀、痛,这些感觉并不造成实质伤害,却严重干扰了陈宇的发力、平衡和注意力。
他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张无形的网里,浑身不得劲,力气使不出来,招式也变得滞涩。
而林墨则抓住他每一次因疼痛而产生的微小僵直,或是一个巧妙的绊摔,或是一个迅速的关节锁拿,一次次地将陈宇放倒。
“第二下。”
“第三下。”
……
陈宇一次次地被摔倒在地,虽然没受什么伤,但那种浑身别扭、处处受制、疼痛不断累积却无法宣泄的感觉,几乎让他崩溃。
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着尘土流下,每一次爬起来都更加艰难,眼神从一开始的愤怒不服,渐渐变成了困惑、憋屈,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想喊疼,想认输,可一想到自己之前信誓旦旦的话,以及父亲那锐利的目光,只能死死咬住牙关,把所有的痛楚和屈辱都咽回肚子里。
旁边的陈敏看得目瞪口呆。她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激烈的对抗,却没想到成了林墨单方面的压制。
她看着弟弟那副狼狈不堪、有苦难言的模样觉得……很是有点解气?同时,她对林墨那神出鬼没、精准打击的手法感到了深深的好奇。
陈父则越看眼睛越亮。他何等眼力,自然看出了门道。
林墨用的确实是摔跤的底子,但其中夹杂的那些精准打击神经、制造痛觉的手法,绝非普通摔跤所有,更像是某种极其高明的近身格斗技巧,讲究的是一击制敌,追求效率最大化。
而且林墨对时机的把握、对距离的控制,简直不像个初学者!
“好了!”当陈宇又一次被林墨用一个巧劲摔出去,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几乎没力气立刻爬起来时,陈父终于出声叫停。
陈宇如蒙大赦,瘫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又酸又痛,尤其是那些被林墨“重点照顾”过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比挨了几顿老拳还难受。
林墨将被围攻的气撒出来后浑身舒畅,他气息平稳,走到陈宇面前,伸出手。
“承让了,陈小弟。你基本功很扎实,只是临场应变和吃痛的韧劲还需磨练。”
陈宇看着林墨伸过来的手,眼神复杂,有不服,有憋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服了的敬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借着林墨的力道站了起来,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我输了。”
这一次,语气里少了之前的桀骜,多了几分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