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会沈夜白一共准备了三场。
第一场茶会设在城西澄心园,那是京中顶级的私人别院,亭台水榭、竹影婆娑,只邀了十二家顶级豪门世家的主母与嫡女。
其中就有柳青青,所以小夏没来,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没必要。
所以沈夜白请了淑云,让她在茶会上亲自主泡。
柳玉茹也来了,因为顺安侯府如今的败落,她并没有收到邀请,而是死皮赖脸的找了柳青青,两人有点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
柳青青无法,只好带她来。
京城就是这么一个势利的地方,踩高捧低,柳玉茹不甘心,想要借着茶会多结交贵妇人。
但那些主母嫡女似乎不是很喜欢她,王淑云在时,这些人只要有宴会都会邀请。
可自从她嫁入侯府,像是被遗忘了一般。
凭什么。
她哪里比不上一个商贾之女。
刚进园子,柳玉茹见许多人围在一处,不知在聊些什么,赶紧凑了过去。
“淑云姐姐,你不知道我多想你,要不是我娘拦着不让,我都准备去清水镇看你。”
说话的是京城第一难搞的大小姐,在王淑云面前却露出一副小女儿姿态。
其中一个高门主母拉着淑云的手,情真意切道:“你不在京中,确实少了很多乐趣,以后没事要经常回来看看。知道吗?”
“对啊,没有臭男人,咱姐妹的情谊还在,不许躲着我们啊。”
柳玉茹气的俏脸发白,凭什么。
她忍了又忍,才没有当众发脾气,一个上不得台面弃妇罢了,有什么好在意的,一会茶会开始,她要让沈公子把人给赶出去。
没一会侍从引着大家伙入座。
沈夜白上前说了几句场面话,“给各位夫人小姐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淑云姑娘,相信你们很多人都认识,她今天是雅集的主泡。”
“什么?她是主泡?”柳玉茹惊地拔高了声音,“沈公子莫不是在开玩笑?让一个弃妇来做主泡,传出去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柳青青也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不满:“沈公子,京中擅长茶艺的贵女不在少数,为何偏偏选她?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沈夜白笑意不变,却带着几分疏离:“柳小姐此言差矣。茶艺一道,贵在心境与技艺,与身份无关。
再说了淑云姑娘为人光明磊落,沈某十分钦佩,还请两位说话客气一些。”
话音刚落,淑云落座。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月白暗纹茶人服,衣襟上用银线绣了几株简约的茶树嫩芽,随着她的动作,嫩芽仿佛在衣间轻轻摇曳。
她的长发用一根素银簪松松挽成一个低髻,几缕碎发顺着脸颊滑落,没有珠翠点缀,没有脂粉修饰,素色衣袍在清风中微动,竟透出一股遗世独立的气质。
在座的诸位都看呆了。
沈夜白感叹,幸好赵子回没来,不然估计得流口水。
淑云敛眸净手,动作从容不迫。
她的动作没有半分刻意,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仿佛她所处的不是沈园,而是绿意盎然葱茏的山野,鲜花盛开,草木芬芳。
“这茶艺……绝了!”
柳玉茹的脸色越发难看,她没想到王淑云竟会以这般耀眼的方式,成为了茶会的焦点。
茶汤金红透亮,蜜香混着兰香漫满雅间。
“这茶竟比牛乳还润,却无半分腻味!”英国公夫人浅啜一口,眼底发亮,“冬日围炉、春日驱寒,再合适不过。”
沈夜白适时笑道:“此茶名‘黄金牙’,一年仅采一季,首批仅得三斤,今日各位品鉴的,便是其中珍品。”
“好茶,给我英国公府留一些。”
英国公夫人话音刚落,其他夫人小姐们纷纷也让下人们去订购。
淑云一边泡茶一边跟昔日的好友们叙旧。
柳玉茹处处碰壁,但又舍不得离开,硬是撑到茶会结束才离开。
第二场茶会设在城中最负盛名的醉春台酒楼顶层,邀的是达官显贵、文人墨客与豪门公子。
沈夜白特意请了京城头牌苏婉清与柳惜音前来助兴。
这二位皆是色艺双绝,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文人墨客为博她们一笑,不惜一掷千金。
茶会当日,醉春台顶层雅间张灯结彩,苏婉清着一身水绿罗裙,在窗边抚琴,柳惜音则陪在宾客间,亲手为众人斟茶。
淑云依旧是主泡,她恬淡优雅,如同不染尘埃的仙子。
虽着装素雅,无论是姿色还是气质,竟都盖过了两位头牌。
不少世家公子议论纷纷,问那是哪个名门世家的姑娘。
沈砚青在台下气的脸色发黑。
一位平时跟他不对付的世家公子,斜睨着沈砚青,大声道:“这位不就是被沈世子宠妾灭妻的淑云姑娘吗?想不大离开沈世子,人家现在过的这么好。
某些人真是眼瞎啊。”
“原来是沈府的前主母啊,听我娘说,淑云姑娘千里挑一的能干,连我娘那么挑剔的人都赞不绝口,可见淑云姑娘有多能干。”
“长得这么漂亮,又能干,真不知道沈世子怎么想的。”
沈砚青被挤兑的无话可说。
他看着台上熠熠生辉的淑云,对方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茶会开始。
红茶的风头很快盖过了大家的八卦之心。
“沈公子这红茶,配着婉清的琴音,当真是人生快事。”翰林院编修李大人品着茶,诗兴大发,当场挥毫写下“金芽润喉甘,雅韵满长安”。
柳惜音轻笑附和:“往日只觉绿茶清冽,今日才知红茶醇厚,这般暖香,倒让人心安。”
茶会结束,沈砚青一直磨蹭到人群散尽,才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同淑云说上话。
“淑云,”他张嘴,却不知道后面该说些什么。
淑云淡淡道:“沈世子。”
三个字,道尽了两人之间的疏离。
沈砚青心如刀割。
他着急的上前,抓住淑云的胳膊:“我知道错了,淑云,你能原谅我吗?我回去就跟柳茹云和离,你回来好不好?”
淑云挣脱,“沈世子还请自重,你我之间已无可能。”
说不出什么感觉,淑云觉得她应该感谢小夏。
带着她从泥塘里走出来,而不是自怨自艾。
看,狗男人后悔了,哪有那么多后悔药吃。
通体舒爽!
淑云现在只想赶紧去找小夏分享这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