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颗充满了原始、苍茫、神秘与生命力的星球之外,一道极其淡薄、却范围巨大到令人窒息、几乎覆盖了整个星球可见面的淡红色能量屏障,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病态的、半透明的光膜,将起源星温柔而残酷地包裹在内。屏障本身近乎透明,若非其表面不断流淌着细微的、如同精密电路板纹路般的能量轨迹,以及散发出的那种与周围自然星界能量格格不入的、带着强制性“净化”与“抑制”意味的冰冷波动,几乎难以用肉眼直接察觉它的存在。
“守序者的小玩意。”林夜驻足,目光平淡地投向那道横亘于星球之外的淡红色屏障,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赞叹或轻蔑,就像是在评价路边一块设计拙劣、用料廉价的广告牌。“‘净化结界’的无限简化版,能量密度低得可怜,估计连一只稍微强壮点的星界浮游体都难以彻底湮灭。覆盖范围倒是挺大,看来是打算用最低的成本,进行最广域的污染监控……或者说,进行持续性的‘环境消毒’。”
他看似随意地评价着,但阿影通过完全觉醒的守护族血脉,以及那与起源星之间已然建立的、越来越清晰的共鸣,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那道看似脆弱的结界,其核心散发的“抑制”与“剥离”法则,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细微却恶毒的针,正持续地、无孔不入地渗透起源星的大气层,如同缓慢扩散的基因毒素,细微却顽固地干扰、压制、甚至扭曲着星球内部那些原生食材的自然灵性、生长节奏,以及它们最本源的属性。这对于将食材品质视为烹饪根本、追求极致味觉与法则体验的林夜而言,无疑是无法容忍的亵渎与破坏。
“会对食材品质造成不可逆的负面影响。”林夜微微皱眉,似乎对此表现出的不满,远比之前面对守序者精英小队甚至那位审判者时要明显和真切得多。他抬起右手,对着那道横亘于星空之中、规模宏大的淡红色屏障,相隔不知多少万里,中间隔着无数狂暴的星尘流、能量漩涡与扭曲的空间褶皱,却如同拂去眼前沾染的一粒微尘般,随意地、轻描淡写地虚按了一下。
没有预想中的能量剧烈对撞引发的刺目辉光,没有空间结构不堪重负发出的崩塌巨响,甚至没有引起周围星尘流与能量环境的丝毫紊乱与波动。
就在他手掌虚按方向,那道笼罩星球的淡红色屏障之上,对应着他意念精准锁定的那个点位,无声无息地、仿佛被宇宙本身最高效的“删除”指令命中般,瞬间出现了一个边缘极其规整、光滑如镜、直径约百米的巨大圆形裂缝!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绝对规则的巨口,在那里精准而轻松地咬下了一块。屏障自身蕴含的、本应迅速启动的修复机制似乎完全陷入了停滞,或者说其修复概念在那一瞬间被暂时“否定”了,那个巨大的空洞就那样突兀而稳定地存在着,边缘那些原本流淌的红色能量轨迹如同被斩断的神经末梢,徒劳地闪烁着黯淡的光芒。
紧接着,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一缕比屏障本身颜色更加深邃、凝练、散发着浓郁硫磺刺激性气味与令人灵魂深处都感到不适的负极能量气息的红色能量流,如同被从屏障的“伤口”中强行挤压、剥离出来,乖巧地、顺从地、仿佛被无形的法则之线牵引着,无视了中间所有的空间距离,自行穿越虚空,精准地飘落到林夜早已伸出的、等待着的指尖之上。
他将其凑到鼻尖,如同一位经验老道、嗅觉敏锐的传奇药剂师在鉴别一种未知的、可能具有毒性的药材,仔细地、深入地嗅了嗅,眉宇间露出一丝了然与毫不掩饰的、近乎洁癖般的嫌弃。
“果然,掺杂了大量人工合成的、粗制滥造的硫磺素和负极能量粒子。提纯工艺拙劣,能量结构充满人为的暴戾与不稳定性。”他指尖微动,那缕足以让普通超凡者瞬间能量核心紊乱、灵魂遭受永久性创伤的红色能量,便在他指尖那缕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息包裹下,如同被投入了终极的虚无之火,瞬间湮灭消失,连最细微的能量残渣或信息残留都未曾留下。“这种低劣而霸道的能量残留,性质污浊且极具侵略性,若是沾染到‘时光苔藓’——那是熬制‘时光汤’最关键、最娇贵的基底食材——会使其天然的、记录着独特时光韵律的美丽纹路快速褪色、模糊,灵性大减,口感也会变得如同咀嚼被抽干水分的、干枯的落叶般干涩乏味,彻底破坏汤品应有的、能够引导意识穿梭时光长河的微妙体验……用来熬制追求极致时间感知与纯净法则共鸣的‘时光汤’,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彻底的失败。”
他收回手,目光再次投向那颗被强行打开了一个“天窗”的起源星,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陈述明天天气般的自然决定:
“看来,在下去寻找本地的特色食材、探索那座时光神殿之前,得先花点时间,把这些影响食材品质和口感的‘杂质’……做一次彻底的,‘厨房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