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再次来到那座巍峨的、仿佛由凝固时光雕琢而成的神殿前时,守序者的破解尝试已然失败。那座不断旋转的银色仪器过热报废,冒着一缕青烟,六名守序者士兵正围着它焦头烂额。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从能量冲击到频率破解,甚至动用了小型时空扭曲装置,但神殿大门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徒劳。
林夜对他们的存在视若无睹,径直走向神殿大门。在那些士兵惊愕的目光中,他并未使用任何能量,只是将一片温养好的、流淌着璀璨金纹的时光苔藓,轻轻按在了门扉中央一个天然形成的、毫不起眼的脉络节点上。
嗡——
一声低沉悠扬、仿佛来自远古的共鸣声响起。时光苔藓上的金纹与大门本身的脉络瞬间水乳交融,仿佛分离已久的血脉重新连通。整座大门变得半透明,内部有浩瀚的星河流转。下一刻,门扉无声地向内滑开,仿佛从未存在过阻隔。
理……理解时间真谛者……阿影看着这一幕,喃喃重复着林夜之前的话,心中有了更深的体悟。这不仅仅是力量,更是对宇宙底层规则的洞察与应用。
那些守序者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其中一人下意识地举起了武器。但林夜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那些士兵连同他们的设备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消散在空气中。
神殿内部,时空感变得极其奇异。通道看似不长,却仿佛走过了千年;墙壁上的壁画不再是静态的记录,而是真实流淌着的历史片段的投影。阿影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在壁画中一闪而过,那是她刚刚进入神殿的画面。在这里,守序者那些试图暴力破解的装置,显得如此可笑和格格不入。
神殿最深处,一个完全由凝结的时间构成的池子中,悬浮着一滴泪珠形状、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液体——这就是林夜所说的时之泪。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凝聚了宇宙间所有的宁静与智慧。
然而,就在林夜取出特制玉勺的瞬间,异变陡生。整个神殿的时光流速骤然变得混乱而狂暴!墙壁上的历史投影扭曲成无意义的色块,脚下的地面传来撕裂感,就连那滴时之泪也开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混乱的时空中。
警报……最高权限……检测到根源性异常入侵……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却断断续续,仿佛也受到了时间乱流的影响。启动……时间覆写协议……清除……所有非秩序时间线……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爆炸或能量攻击。阿影惊恐地感觉到,神殿本身的存在根基正在被动摇,一种绝对的、绝对的正在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试图将这片神圣的时间领域,格式化成一片死寂的虚无。这不是毁灭,而是比毁灭更加可怕的否定存在。
林夜的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并非因为威胁,而是像一位厨师看到有人要打翻他精心准备的汤锅。
看来,主菜下锅前,得先清理一下灶台。他平静地说。
令人意外的是,他没有做出任何对抗性的举动,而是就地在时间池边坐了下来,取出了那个古朴的陶锅。他将温养好的时光苔藓放入锅中,引时间池水为基,最后,小心翼翼地用玉勺引导着那滴挣扎闪烁的时之泪,融入其中。
当时之泪落入锅中的刹那,整个锅体仿佛化为了一个微型的时间奇点,内部有万千星河开始流转。
与此同时,那股时间覆写的毁灭性能量也席卷而至。但林夜看也不看,只是专注于眼前的锅。他伸出手指,在锅沿上轻轻一敲。
铛——
一声清越的、仿佛能定住时空的声响荡开。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定义,一种调和。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陶锅内的微型时间奇点产生了某种玄奥的引力,将外部狂暴混乱的时间乱流,如同梳理乱麻一般,一丝丝、一缕缕地吸纳、转化。那些试图时间的毁灭性能量,在接触到锅体的瞬间,就被转化为纯净的时间之力,汇入锅中,成为了熬煮时光汤所需的与。
守序者的终极净化协议,那试图覆写时间的恐怖力量,在他面前,竟成了熬汤的火。
阿影屏息看着这一幕,内心受到的震撼远超之前任何一次。这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而是境界层面的根本不同。在林夜的认知里,世间万物没有好坏之分,只有是否适合入菜的区别。
混乱渐渐平息,神殿恢复了宁静与神圣。唯有那口陶锅之内,星光沸腾,仿佛在演绎着宇宙的生灭。当最后一丝时间乱流被转化吸收后,林夜轻轻熄灭了锅下的意念之火。
汤成,他为阿影盛上一碗。汤色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瑰丽色彩,仿佛将整个宇宙的星光都浓缩在了这一碗之中。
阿影小心翼翼地接过,饮下一口。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无数个时代的记忆在她脑海中闪过,却又在下一秒归于平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血脉中某些沉睡已久的部分,正在悄然苏醒。更神奇的是,她的眼前仿佛展开了一条清晰的、流淌着无数可能的时光长河,让她对守护族的使命,对自身的力量,有了前所未有的明悟。
就在这时,星辉传承令突然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令牌表面浮现出一幅全新的星图,其中标记着数个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坐标,似乎指引着接下来的方向。
林夜品了一口自己碗中的时光汤,仔细回味着。味道尚可,但火候还是急了些。他客观地评价着自己的作品,仿佛刚才化解灭世危机只是烹饪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
他抬眼望向星图指引的远方,目光中闪过一丝期待。
下一站,或许能找到更耐炖煮的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