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姝刚送走穆易,房内还残留着些许清冷的月光。她还未及坐下,一阵“蹬蹬蹬”的急促脚步声便由远及近,重重停在门前,带着不加掩饰的慌乱。这般动静,不用猜也知道,不是林琳就是谢知远。
虞姝轻叹一声,转身拉开门。门外的少年头发散乱,刘海黏在汗湿的额前,平日里总是飞扬的桃花眼此刻水光潋滟,眼圈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蔫蔫的,像只被大雨淋透、找不到家的小兽。
这模样让虞姝心头一软,乔厉平日里没少招惹他,谢知远向来嘴硬不服输,从没这般失态过。
“怎么了?”虞姝侧身让他进屋,语气温和得像哄小孩。
门刚关上,谢知远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指尖却微微发颤,带着不肯放手的执拗,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似的。“他们是不是都……都跟你表白了?而且你都答应了。”他声音哽咽,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砸在虞姝手背上,烫得惊人,“乔厉那个混蛋说,你们都一起在灵泉沐浴,他还……还亲了你!”
他越说越委屈,肩膀微微耸动,平日里潇洒跳脱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孩子气的控诉:“他对你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你什么都能给他,却对我冷若冰霜?”他攥着虞姝的手腕蹭了蹭脸颊,泪水沾湿了她的衣袖,“他还说,南笙哥、穆易哥、萧队长你都接受了……就我没有!为什么……为什么就我不行?”
虞姝沉默着,刚想开口安抚,谢知远却得寸进尺,伸手紧紧抱住她的胳膊,将脸埋在她肩头,轻轻蹭着,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仙女姐姐,我比他好啊!我会一直陪着你,你说东我不往西,你让我练剑我绝不偷懒!”他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还会陪初初玩,我跑腿很快的,修炼也很努力……你别喜欢他们好不好?他们哪里好,我都能学,我一个能顶他们四个!”
这突如其来的撒娇让虞姝手足无措,正要开口,却感觉谢知远突然往前凑了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带着哭腔的呢喃软得像棉花:“仙女姐姐,我也想要……想要你喜欢我。”
说着,他竟然开始慌乱地解自己的衣扣,手指笨拙地扯着,因为着急,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你检查检查,我也有腹肌的!”他声音带着哭腔,却刻意挺了挺腰,露出线条流畅的腰腹,“不会比乔厉他们差……”
外衣“啪嗒”一声滑落在地,灯光下,少年的身体透着青涩的紧实,肌肤泛着细腻的光泽。与乔厉的痞帅、顾南笙的沉稳不同,他浑身都透着一股少年人的直白,微微低着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双手紧张地攥在身侧。
“姐姐难道你不喜欢乖的吗?”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睫毛轻颤,语气里满是渴求与倔强,“可我怕你看不到我的真心……只能把自己毫无保留地给你。你别推开我,好不好?”
“谢知远!”虞姝无奈,虚空招来一件浴袍,罩在他头上,语气微沉,“穿上,别胡闹。”
浴袍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他却恍若未闻,扒开浴袍,红着眼眶执拗地望着她,眼神里的渴求几乎要溢出来。看着他这副又可怜又倔强的模样,虞姝心头的软意彻底化开,轻叹一声,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
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肌肤时,谢知远明显僵了一下,呼吸都停了半拍,桃花眼里的水光瞬间凝固,呆呆地望着她。
下一秒,虞姝微微俯身,在他泪痕未干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如羽翼的吻。
“好了。”她直起身,声音放得更柔,“冷静点了吗?”
谢知远彻底愣住了,呆呆地摸着被吻过的地方,睫毛上的泪珠“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嘟囔:“就、就一下啊?乔厉他们肯定不止……”
“再闹,一下都没有了。”虞姝轻敲他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纵容,“把衣服穿好,等下他们都要来,我有话要说。”
虽然还不满足,但见虞姝神色认真,谢知远不敢再闹。他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把脸,小声应着:“那……仙女姐姐等下能不能偏心我一点?乔厉老是欺负我......”
虞姝看着他这副得寸进尺的模样,终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先把衣服穿好。”
谢知远这才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抱起衣服慌慌张张往浴室跑,跑了两步,解了一半的牛仔裤“哗啦”一声掉在地上,露出纤细却结实的小腿。他僵在原地,耳根红得快要冒烟,也不敢回头,抓起裤子就冲进了浴室,连门都忘了关严。
虞姝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又瞥了眼地上的衣物,轻轻摇头。
夜色渐深,虞姝静坐房中,指尖轻按眉心。是时候了。她闭上双眼,磅礴的神识如无形的涟漪悄然荡开,精准地投向几个不同的方向。
片刻之后,沉稳的脚步声率先响起。顾南笙手提一个精致食盒,步履从容地出现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唇角带着惯有的浅笑:“姝姝,你传音找我?正好我看你晚上吃的不多,给你带了些你爱吃的甜点。”他语气自然,像是情侣间的亲昵日常,视线却极快地在室内扫过。
萧则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廊道另一头。他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对着虞姝微微颔首。抱臂立于门侧,目光扫过顾南笙手中的食盒,冷峻的唇角扯出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还得是你,早有准备了吧。”目光与顾南笙轻轻一碰,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看来,被召唤来的不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