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姑娘,边关大捷,将军不日班师回朝。宫里的封赏随后就到,请夫人和姑娘速速回府,准备接旨。”
管家跑着进入正房,声音因激动而带着微喘。
栖梧庄在城外,消息传到将军府后,小厮们快马加鞭来报信。
沈渝正在书案前作画,执笔的手猛地一颤,画
笔落在素白的宣纸上,迅速晕开一大团,毁去了整幅画的清雅意境。
沈愉全然顾不得,下意识地双手合十,眼中盈满水光,声音带着颤抖的哽咽,喃喃低语:“苍天庇佑……终于,终于平安回来了。”
悬着的这颗心,终于回归了。
一旁的沈璎珞也十分高兴,“我去收拾东西。”
“东西让丫头们收拾,速速更衣,我们即刻动身。”沈愉说着。
按照惯例,宫里的封赏马上就要到了,得回府接旨。
小丫头跑着去东厢房,给沈昭传话。
沈昭正在画图纸,听到小丫头传话,先是一怔,随即也高兴起来,念叨着:“平安就好。”
“书案的图纸,匣子里的小零件,统统收好,打包带走。”沈昭一边吩咐汀兰,一边被小丫头们侍候着更衣。
外头马车已经备好,沈愉,沈昭,沈璎珞匆匆上了车。汀兰,半夏,听婵坐后面的车上。
其他人留下来收拾整理行李,明天再回来。
马车行驶的飞快,沈昭不自觉得掀起车帘,看了一眼栖梧庄,有几分可惜。
铁匠找到了,小工坊也建好了。需求清单都列出来了,晚上就能交货,明天就可以实验。
虽然明天丫头婆子们回来时,小零件也会捎上。
但实验嘛,需要多次磨合,若是能与铁匠现场讨论,效率会更高些。
传达到将军府的圣旨,不需要沈昭来接。但是千金小姐独自留居城外庄子上,是需要护院的。
安全问题比天大,京城内女子尚难独居,更何况城外。
“知道你舍不得这里,等过些日子,我们再来。”沈璎珞笑着说。
沈昭舍不得,她也舍不得。
栖梧庄太过于美好,连沈愉都觉得秋冬时来小住,很是不错。
她早就吩咐过,庄子上留些日常用品,以及促使婆子常收拾打扫,以备不时之需。
沈愉此刻满心里都是段行野,盘算着,“大军搬师回朝,得走两个月?”
边境线扩张,已打下大足的半壁江山,回京城的路也就更远了。
管家骑马随车,笑着接话:“可能用不了那么久。”
虽然是大胜,但敌军主力残留仍然在。
一下子打下这么大的地图,主力肯定得留守,预防大柱的反扑。
回京的人马有限,回程速度就快。
“那么大的版图,有得忙了。”沈昭笑着说。
打仗是武将的事,地盘打下来了,治理就是文臣的事。
裴珩有得忙了。
姐妹三人,再加上管家,一路上有说有笑。
饶是沈愉素来喜静,此时话都显得格外多,主要是询问段行野行军在外的情况。
管家是跟着段行野打过仗的,熟知军中事务,又是沈愉询问,当即说个不停。
“六天转战千里,一路扫荡,如入无人之境。”管家说着,神情骄傲。
段行野打仗时,也会听军师的建议,但每每突发奇想,在军师看来是不可能完成之事,他都做成了。
打仗需要军师,重点却是主帅。
机会只在瞬间,军师还在分析利弊的时候,段行野已经领兵直接冲了。
哪怕是兵力相差甚远,似是莽汉硬冲,却总能抓住每一个时机,大获全胜。
“好像听故事。”沈璎珞不禁说着。
管家笑着说,“将军本就是神话。”
说话间,车驾驶进将军府的大门,沈璎珞扶着沈愉在二门下车。
就有婆子上前来报,“掌印大监已经到了,香案已经摆好,请夫人速去接旨。”
掌印大监已经等了好一会了,若是其他家,敢让掌印大监等待,早就恼了。
此时掌印大监依然笑容满面,等到沈愉跪好了,这才开始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大将军段行野,忠勇性成,韬钤夙娴;摧锋陷阵,大壮国威。今荡平丑虏,功在社稷,泽被生民。朕心嘉悦,尔宜钦承。特赐京城甲第一座,黄金五千两,东海明珠百斛,蜀锦杭缎各三百匹,良田千顷于京畿。钦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沈愉叩拜,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
礼毕,管家请掌印大监至外厅用茶。依照惯例,这也是奉上“茶敬”的时候。
一般来说,太监到各府传旨,只要不是抄家灭门的旨意,都是二百两银子。
掌印大监亲自来的,五百两起步,管家准备了一千两。
这回的“茶敬”,掌印大监却是坚决不肯收,问了沈愉的情况后,登轿离去。
一箱箱珍宝抬进库房,原本的库房已经堆不下。
将军府宽敞,空的房子足够多,管家另开了一处空院,临时作为库房,才将御赐之物安置完毕。
将军府一派喜气洋洋,无数帖子送到将军府,有道喜的,有邀请函,沈愉只让文书处理。
“夫人,威宁侯府送来帖子,三日后举办袭爵宴,请夫人和姑娘参加。”管家拿着帖子进门。
“这么快就袭爵了?”沈愉说着,接过请帖看了看。
管家笑着道:“礼部差事办的快。”
礼部最善于左右逢迎,礼部尚书是个人精。
段行野都要搬师回朝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他这个尚书早干不下去。
沈愉笑着点点头,合上帖子,看向沈昭道:“三天后,我们一起去。”
沈昭点点头,心里却不禁想着,也不知道裴珩会不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