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金色的帝令如同划破永夜的黎明,带着不可违逆的意志瞬间洞穿了起源仙域的界壁。
万象神都,这座刚刚经历过浩劫洗礼的巨城,此刻再次沸腾。
“那是……帝尊的法旨!”
无数修士抬头仰望,只见苍穹之上八道流光从天际尽头折返,每一道光芒中都裹挟着惊天动地的气血与法则。
那是属于这个时代最顶尖天骄的气息。
“轰!”
第一道身影落下虚空震颤,仿佛有一头太古麒麟踏碎星河而来。
一名身着紫金战甲的魁梧男子,浑身气血如龙,每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都生出一朵麒麟火莲。
麒麟子,吴天麟!
紧接着,星光铺路,月华如水。
瑶曦圣女脚踏莲步,周身环绕着三百六十五颗星辰虚影,宛如众星捧月的神女,清冷而高贵。
在她身侧叶知春一袭素裙,明明没有任何惊人的气势,却让周围的花草瞬间绽放,万物灵体,生机盎然。
陆景川、战无意、空月沉、林枝枝……
这些曾经在军功拍卖会上崭露头角,而后在帝关战场上杀出赫赫威名的年轻至尊,此刻齐聚起源至宝阁门前。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后一道青色的剑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锋利。
那道剑光并未落地,而是直接悬停在至宝阁那块巨大的牌匾之前。
光芒散去,露出一名身背古朴长剑的青衫青年。
他面容清瘦,双眸之中仿佛藏着两座剑冢,开阖之间似有斩断天道的寒芒闪过。
大帝!
这一代,除了那几位在这个纪元复苏的古皇,他是唯一一个靠着自己真正证道成帝的存在!
剑帝,楚陌!
“这就是……现在的至宝阁吗?”
楚陌抬头,看着眼前这座仿佛镇压了万古时空的宏伟楼阁,那颗坚如神铁的剑心,竟然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强。
太强了。
即使他已证道大帝,站在了众生的顶点,但面对这座楼阁,面对楼阁深处那股若隐若现的气息,他依然感觉自己像是一只面对巨龙的蝼蚁。
“诸位,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一道温和却充满磁性的声音,从至宝阁顶层飘然而下。
大门洞开,一条由太初源流铺就的金色大道,直接延伸到了八人脚下。
楚陌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率先踏上金光大道。
其余七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难掩的激动与敬畏,紧随其后。
……
至宝阁顶层,太初殿。
这里的空间被无限折叠,看似是一间茶室,实则内蕴一方小世界。
张默一身白衣,慵懒地靠在主座之上。
新生的帝躯晶莹剔透不染尘埃,他并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道之韵律,却让整个大殿的法则都在围着他旋转。
在他身后冥子一身黑袍,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根不知是什么生物的大腿骨。
上官祁则盘膝坐在一旁,周身混沌气涌动,正在稳固那刚刚暴涨的境界。
而在张默身侧一个身穿破烂紫袍,眉心有着一道竖眼的中年男子,正毕恭毕敬地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手中的雷火,煮着一壶茶。
这一幕若是传出去,足以吓死九霄仙域的一群老古董。
堂堂雷帝雷天正,竟在给人煮茶?!
“晚辈楚陌,拜见阁主……不,拜见帝尊!”
楚陌踏入殿内,没有任何犹豫推金山倒玉柱,对着张默行了一个最为标准的晚辈礼。
这不仅仅是因为张默曾卖给他大帝道果的恩情,更是因为就在刚刚踏入大殿的瞬间,他敏锐的剑道直觉告诉他。
眼前这个男人,只要动一动手指,自己就会死。
“晚辈吴天麟……”
“晚辈瑶曦……”
其余七人也纷纷行礼,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都坐吧。”
张默随手一挥,八个蒲团凭空出现。
他看着眼前这群气宇轩昂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气运值砸下去的世界观修复,确实有了效果,这群家伙成长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雷天正,倒茶。”张默淡淡吩咐道。
“是,主人!”
雷天正连忙起身,动作麻利地给八人斟茶。
随着茶水注入杯中,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茶香,茶水在杯中翻滚,竟然幻化出龙凤呈祥麒麟献瑞的异象,更有大道伦音在耳边低语。
“这……这是悟道茶?而且是母树上的极品嫩叶?!”
叶知春身为万物灵体,对草木之灵最为敏感,此刻惊得差点端不住茶杯。
这种级别的神物,就算是在各大圣地,也是只有圣主在大限将至为了冲关时才舍得用上一片。
可在这里,竟然是用来待客的?
“喝吧,这一战刚结束,去去火气。”张默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楚陌没有说话,举杯一饮而尽。
“轰!”
茶水入腹,瞬间化作滚滚道韵,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强行证道而留下的一些暗伤,在这股温润的力量下瞬间愈合,就连那刚刚成型的帝道法则都凝练了一分。
“好茶!”楚陌双眼放光,忍不住赞叹,“多谢帝尊赐茶!”
“小友别来无恙。”张默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楚陌,“看来当年的军功拍卖会,没白去。这一身剑意,倒是有了几分斩天的味道。”
楚陌苦笑一声,再次拱手:“若无帝尊当年的成全,哪怕给晚辈再多万年,也未必能迈出那一步,只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煮茶的雷天正,瞳孔微缩:“与帝尊今日之成就相比,晚辈这点微末道行,不过是萤火之光,实在汗颜。”
他看出来了。
那个倒茶的仆人,其实力之恐怖,竟然还在自己之上!
连仆人都比自己强,竟然看不穿境界,那这位帝尊……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不用妄自菲薄。”
张默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今日召集你们前来,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为了炫耀。”
“而是有一件关乎这鸿蒙万界,乃至你们身家性命的大事,要告知诸位。”
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放下了茶杯,正襟危坐。
他们知道,能让这位刚刚镇杀了四位准仙帝的狠人说是大事,那绝对是捅破天的大事。
“你们以为,成就大帝,便是终点了吗?”
张默的第一句话,就让众人的心神一震。
“你们以为,这九霄仙域,便是宇宙的核心了吗?”
张默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声音低沉而沧桑。
“错。”
“大错特错。”
“这所谓的鸿蒙万界,这让人仰望的九霄仙域,甚至包括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
张默猛地转身,目光如刀,狠狠地刺入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不过是一座被人遗弃的……囚笼!”
“什么?!”
战无意猛地站起,满脸骇然。吴天麟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被捏碎。
就连心性最稳的楚陌,此刻也是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囚笼?
他们拼死拼活修炼,只为飞升的仙域,竟然是囚笼?
张默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直接抛出了雷天正交代的真相。
关于仙罡界碎片,关于被斩断的星空古路,关于噬灵族把众生当做血食,关于每隔一个纪元就要进行的大收割。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这群天骄心中那原本坚不可摧的世界观。
“这……这怎么可能……”瑶曦脸色苍白,喃喃自语,“我们是罪血后裔?是被流放的垃圾?”
绝望。
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情绪,在大殿内蔓延。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真相,足以让任何人的道心崩塌。
“这就怕了?”
就在这时,一声嗤笑打破了死寂。
一直在旁边啃骨头的冥子,突然把手中的骨头往地上一扔,那双重瞳中满是轻蔑与疯狂。
“垃圾怎么了?罪血又怎么了?”
冥子站起身,身上的魔气与仙光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只要拳头够硬,垃圾也能把那高高在上的主人拉下来,塞进嘴里嚼碎了吃!”
“没错。”上官祁也睁开了双眼,那双包含混沌与山川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众人,“师尊告诉过我,门被锁了,那就把墙拆了,路被断了,那就把天捅个窟窿。”
两个弟子的话如同一针强心剂,让楚陌等人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
是啊。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谁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楚陌缓缓站起身,背后的古剑发出清脆的剑鸣。
“帝尊既然告诉我们这些,想必……是有破局之法吧?”
楚陌看着张默,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他不怕死但他怕死得毫无价值,像猪狗一样被人收割。
“聪明。”
张默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那一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以前,我们是被动挨打,是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张默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座微缩的至宝阁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诸天的金光。
“这方天地太小,困得住鱼虾,困不住真龙。”
“那帮仙罡界的老爷们既然觉得我们是垃圾,是罪人后代,那咱们就给他们上一课。”
张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宏大如雷霆,响彻整个大殿,甚至引得外界大道轰鸣!
“我欲重组至宝阁,建立起源祖界!”
“不守了!”
“咱们……打出去!”
“穿过那条断路,杀进九霄,掀翻那个狗屁噬灵族,然后……”
张默眼中闪烁着令人疯狂的光芒,他指了指头顶那片未知的虚空。
“去那个所谓的仙罡界,抢他们的资源,夺他们的造化,占他们的地盘!”
“我张默要做这诸天万界最大的……强盗头子!”
“而你们……”
张默目光灼灼地扫视着这八位代表着这个纪元最强潜力的天骄,缓缓伸出了那只掌控着无尽机缘的手。
“便是我的先锋大将。”
“现在,告诉我。”
“你们是想留在这个囚笼里等死,做一群待宰的羔羊?”
“还是愿随我一起,做那开天辟地无法无天的……”
“第一批暴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