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融合“终末真韵”带来的,并非力量感的飙升,而是一种奇异的“洞察”。仿佛眼前蒙着的一层薄纱被悄然掀开了一角,露出其后更加真实、却也更加残酷的风景。林风悬浮于寂静的星空,感受着体内那道灰蒙蒙气流的沉浮,它如同活物,却又死寂万分,与周围被“冻结禁令”锁死的天地法则产生着一种微妙的共鸣。
那不再是之前强行冲击时的剧烈排斥,而是一种更深入骨髓的……“理解”。他能更清晰地“听”到禁令运作时,那无数冰冷规则线条如同精密琴弦般震颤的“韵律”,也能更敏锐地捕捉到,在绿源星方向那道规则褶皱处,因两种不同体系碰撞而产生的、持续不断的、细微如冰裂蔓延的“杂音”。
这禁令,像一张覆盖了整个宇宙的、完美无瑕的冰面,光滑、坚硬、反射着秩序的光泽。而我要做的,不是砸碎它,而是在那最薄弱的裂隙处,呵出一口热气,让冰面之下被冻结的流水,重新获得一丝流动的可能。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圣魂深处因之前冒险仍未平复的隐痛。他知道,接下来的尝试,比之前窥探裂隙更加凶险。那时是“看”,现在是“动手”。一旦气息稍有不均,意图被那高悬于上的“观察者议会”乃至未知的“裁决者”察觉,引发的后果可能是瞬间的、毁灭性的打击。
他没有急于动作,而是将心神无限延展,如同最细腻的蛛网,轻轻覆盖在以绿源星为中心、方圆数片星域的“冰面”之上。他需要找到一个最完美的“点”,一个禁令之力因规则褶皱存在而自然流转稍显滞涩、且与那缕“终末真韵”属性最为契合的“节点”。
时间在绝对专注的感知中缓慢流淌。星辰的光芒仿佛都被冻结,只有那无形的规则之弦在微微震颤。不知过了多久,林风紧闭的眼睑微微一动。
找到了。
那并非一个具体的位置,而是一段极其短暂的时间片段与一片微小空间区域的交汇点。就在那片区域,禁令之力如同潮水般周期性涨落,在它将退未退、新力未生的那个刹那,会出现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力场间歇”。而这片区域的法则属性,因靠近那规则褶皱,天然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归无”倾向,与“终末真韵”如同磁石的两极,存在着微弱的吸引力。
就是现在!
林风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他甚至将自身的存在感收敛至近乎虚无。唯有他屈起的指尖,一缕比发丝更细、颜色更加黯淡、几乎与背景虚空融为一体的灰色气流,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游丝,悄无声息地探出。
它不是攻击,不是破坏,更像是一种……“渗透”。
灰色气流精准地触及那个无形的“节点”。没有爆炸,没有闪光,甚至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激起。然而,在林风高度凝聚的感知中,却“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仿佛冰层深处传来的、几乎要碎裂的“咔嚓”声。
那不是物质的声音,而是规则层面被“同化”、“侵蚀”的哀鸣!
那缕“终末真韵”如同滴入冰水的墨滴,并未扩散,而是以其为核心,周围极小范围内那冰冷、绝对的“冻结”法则,开始以一种缓慢到极致的速度……“溶解”。不是崩塌,而是其存在的“概念”被暂时性地、局部地“重置”了,回归到了一种近乎混沌未开的、无属性的原始状态。
在这片被“重置”的、仅有方寸之地的微观规则领域内,“冻结禁令”暂时……失效了!
成功了!
尽管范围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持续时间也短暂得如同白驹过隙,但这无疑证明了他的思路可行!“终末真韵”的确能对“冻结禁令”产生作用!这是一种本质层面的克制,是“归无”对“绝对秩序”的短暂覆盖!
然而,就在林风心头微松,准备仔细感受这片刻“自由”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被暂时“溶解”的规则节点,并未在“终末真韵”效果消退后立刻恢复成原有的冻结状态。仿佛堤坝上被钻开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孔,积蓄已久的洪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股磅礴的、被压抑了不知多久的……“生机”与“变动”的洪流,主要以信息态的方式,从那微小的缺口处喷涌而出!
林风的“眼前”骤然一亮!并非真实的光,而是无数被禁令强行压制、凝固的“未来可能性”在这一瞬间爆发式呈现产生的幻觉!
他“看”到,那片星域中,一颗被定格了演化进程的年轻恒星,其内部核聚变反应在禁令失效的瞬间疯狂加速,仿佛要将停滞的时间补偿回来,爆发出远超正常水平的光和热!
他“看”到,一处原本被冻结了宗门晋升仪式的大派山门,所有长老弟子被压抑的突破冲动和感悟如井喷般爆发,灵气疯狂汇聚,几乎要形成实质的风暴!
他“看”到,绿源星上,那被强行中止的、与古老森林意志更深层次共鸣的仪式,其积累的能量和意念如同决堤之水,汹涌澎湃!
更让林风心神剧震的是,他通过那微小的缺口,清晰地感知到了一直被禁令隔绝的、来自苏清雪、云璃、寂等核心成员的心念波动!那不再是之前模糊的担忧,而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带着决绝意味的意志!
“……三十年冻结,如同困锁浅滩之龙!盟主定然在独自承受巨大压力!”
“众生心网反馈,无数修士道心已近临界,再压制下去,恐生大变!”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即便身死道消,也好过这般苟且!”
他们,竟然在暗中串联,准备强行冲击禁令?!就在不久之后的一个特定时刻?!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洪流,让林风措手不及!他原本只是想悄无声息地打个洞,窥探一下外界,却没想到差点引燃了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胡闹!”林风心底又惊又怒,更有一丝后怕。若是晚上片刻发现,若是苏清雪他们真的动手,引发的反噬足以让整个天道盟高层瞬间灰飞烟灭!那“观察者议会”绝不会容许这等公然挑衅!
必须阻止他们!
此刻,那微小的规则缺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四周涌来的禁令之力修复、冻结。留给他的时间,只有弹指一瞬!
来不及细想,林风凝聚起全部神念,混合着一丝刚刚掌握的、带有“抚平”、“安抚”意味的终末真韵,源于对万物归寂前平静状态的理解,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急切警告的意念,如同压缩到极致的箭矢,瞬间穿过那即将闭合的缺口,精准地投向苏清雪、云璃、寂等寥寥数人的心神最深处!
那道意念极其短暂,只包含了两层意思:
第一,绝对的警告与命令:“禁令可解,但非此时此法!妄动则灭!稳住局势,等我信号!”
第二,一丝微弱的、却真实不虚的、属于他林风本源的混元气息,以及一缕刚刚领悟的、代表着“沉寂等待”的终末真意,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证明消息的真实性,并暗示破解已有眉目,需要耐心。
意念发出的瞬间,那规则的缺口彻底弥合,周围的一切再次被冰冷的冻结之力笼罩。喷涌的生机幻象、躁动的能量预感、以及苏清雪等人那边传来的强烈心念波动,瞬间被切断,消失得无影无踪。
星空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林风知道,不是。
他站在原地,后背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刚才那一刻的惊险,丝毫不亚于之前窥探混沌漩涡!差之毫厘,便是万劫不复!
他缓缓握紧了掌心,感受着那缕消耗不小的终末真韵在体内缓缓流转。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复杂,也更紧迫。外有“裁决者”虎视眈眈,内有属下濒临极限、险些酿成大祸。这“冻结”的冰面之下,暗流汹涌的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安抚了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但引信并未拆除。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目光深沉地望向宇宙深处。之前的计划必须加速,也必须更加谨慎。下一次出手,绝不能是这般试探,必须要有更大的把握,能真正撬动这僵局!
一场与时间、与未知裁决、与内部压力的无声赛跑,已经进入最关键的阶段。而他的下一步,将决定整个新宇宙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