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每隔十二小时就有新证据出现,至少在开庭前,马挺强不太可能获得保释。
刘照天相信,只要这些计划顺利实施,不出意外,马家众人将永无翻身之日。
就在他思考如何精准打击李祖泽时,一位不速之客打断了他的思绪。
刘照天向助理嘱咐了几句。
十几秒后,助理带着査先生走了进来。
“查先生!”刘照天脸上立刻浮现笑容,适时地露出惊喜之色,快步上前迎接,并热情地邀请査先生在沙发就座。
“照天!好久不见。”査先生笑容温和,毕竟两人也算是老相识。在利益冲突之前,他们曾有过一段融洽的交往。
两人落座后,刘照天寒暄了几句,便专心泡起了功夫茶。待茶汤缓缓注入杯中,他用镊子夹起茶杯,轻轻放在对方面前。
一杯茶饮尽。
査先生率先开口:“照天,虽然我们通过电话,但已有一年多没见了吧!”
“记得你刚辞了职就来找我写书,那会儿我还没太放在心上。可一听你那番天马行空的构想,我就意识到,你绝非寻常之辈。”
“没想到短短一两年,你已成了商界一方巨擘。别的行业我不懂,但你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把《今日头条》做到今天这地步,我就确信你绝非等闲。”
刘照天只是腼腆地笑了笑,谦道:“其实我对办报一窍不通,不过是多投了些资金,执行层面的事我很少参与。”
“而且报社能有今天,还要感谢査先生当初的指点。要不是他,我这个外行恐怕早就被同行甩得远远的。”
査先生笑着回应:“大家起点都差不多。我初入报界时也是一无所知,为了立足,不得不亲自提笔写稿。”
见刘照天低头沏茶,査先生不着痕迹地提起:“说起来,李祖泽的父亲当年对我也有不少关照。”
刘照天心知这位长辈终于切入正题,于是抬头微微一笑。
査先生一直留意他的神情,却未察觉异样,便接着说:“照天,听说你和李会长之间有些误会?”
“没什么大事,都是误会。”刘照天语气轻松,“当时得知马挺强动用了社团力量对我不利,我一时紧张,就把他父亲和二叔请了回来。”
听他轻描淡写地说出这般惊心动魄的经过,査先生表情微微一僵。
刘照天继续道:“李会长或许与马家有些渊源,还通过行业会议出面担保。”
“査先生,当时明报也有两位副总编在场,他们没有向您汇报吗?”
査先生正欲开口,却被刘照天含笑打断:“査先生,从您的作品中,我能感受到您对世事的洞察非同一般。”
“您能否给我些建议?面对这种情况,我该如何抉择?”
“是该为了行业大局就此收手,还是为了自身安全奋力一搏?”
提起笔时,査先生是文人,笔下的主角个个侠义凛然、心系苍生,作品足以流传百年。
放下笔,他便是个纯粹的生意人。
做任何事前必先权衡利弊。
他并不确定刘照天是刻意表现给他看,还是真的怒不可遏。
但刘照天这番话,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沉吟片刻,他开口道:“照天,马家是马家。李会长的为人处世我多少了解,只要你在会后说明利害,他未必会紧追不放。何必当场撕破脸?”
说着,他指了指面前的茶壶,道:“就像眼前这壶茶,谁都知道岩茶要用滚水冲泡。”
“但绿茶就得降温再泡,否则必然苦涩难咽。”
刘照天轻啜一口茶,漫不经心地回道:“哦?绿茶需要这么讲究么?”
查良勇扶了扶眼镜,点头示意。
“一定得用水先降温吗?”刘照天追问道。
查良勇再次点头。
刘照天忍不住笑了,说:“查老,咱们京城老话常说,吃苦能败火。”
“就像我,从小没人疼、没人爱,娘不理会,爹也不管。”
“谁能料到,我居然也能熬出头呢!”
“正如您所说,不过一两年的时间,竟成了一方巨富。看来吃苦的确有大用。”
查良勇右手拈着紫砂茶杯,轻轻在掌心转动,低头看着杯壁的花纹,像是漫不经心地说:“苦茶可不好喝啊。”
“总得试试吧!”刘照天笑了笑,又往盖碗里添了些沸水,“不试怎么知道结果?”
查良勇也将茶杯放回茶桌上,“说得也是,试了才明白。可你知道绿茶有多少种类吗?你又能试得了多少?”
刘照天收起笑意,说道:“能试几种算几种!喝茶罢了,喝多了顶多晕茶,又不会出人命。”
说完,他略带好奇地问:“不知查老您喜欢喝什么茶?”
“年轻时爱喝岩茶,味道浓烈、够劲。后来喜欢绿茶,清香淡雅。现在嘛,还是喝红茶合适,年纪到了,暖身养胃要紧。”查良勇沉吟后答道。
刘照天皱了皱眉,又微微一笑,看着查良勇说:“查老,其实人喜欢什么茶,多半是天生的,勉强不来。”
“您也放心,我懂喝茶的规矩,只用水泡,不会干嚼的。”
“无论绿茶还是红茶,都适合水冲。要是像英伦红茶那样加牛奶、加佐料,靠猎奇心理抢市场,就别怪我和茶商联手断他后路。”
查良勇看着刘照天认真的表情,语气难辨真假地说道:“照天,来日方长,量力而行吧。”
刘照天笑着摇头,“时间不等人啊。您来之前,胡娴也打来了电话,她还只是东南亚华商中的一员。”
“都说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可要是老人仗着个高,往孩子头上撒尿,还一泡接一泡没完。”
“两人素不相识,没收工具或许过分,但还几下手,总不为过吧?”
查良勇听了刘照天这番粗话,并未指责,只道:“照天,既然你有主张,我也不多劝了。喝茶讲究细品,不是牛饮。”
“以后写书有了新想法,再来找我。”
说完,他起身离去。
望着查良勇远去的背影,刘照天不由感叹,香江这地方,真是小得可以。
屁大点事,就把人都给惊动了。
李祖泽心知肚明他与马家的纷争,却仍在会议中全力保荐他。
胡娴与查良勇同样清楚自己与李会长之间的不睦,却仍希望他低头让步、装作顺从。
说到底,无非是他们认为彼此不在同一层次。
再有钱又如何?不过是个暴发户罢了。
那些人自诩上层精英,哪怕像马家那样,是靠无恶不作的手段跻身上流。
刘照天从未想过要挤进他们自我陶醉的小圈子。
毕竟那个圈子,多数人不仅毫无原则,更无道德底线。
……
江志强绞尽脑汁,思索如何邀请明星加入这部电影。
用剧本吸引或许是最直接的办法,但江志强不敢这么做——这些人背后利益盘根错节,况且刘照天也不会同意。
于是只能连哄带骗。
江志强用力揉着太阳穴,对六位落魄导演喝道:“你们是导演,别在这儿给我装死!”
“一分钟内,每人说一个你们心中的主角人选,我去联系人。”
见众人依旧沉默,江志强勃然大怒:“快说!再拖下去,什么都晚了!”
“电影到期完不成,我无所谓,你们趁早跑路。”
江志强清楚他们的顾虑——这些导演不愿得罪大牌明星。
但眼下已是燃眉之急,哪容他们再犹豫?
他继续施压:“别看我,我爹是戏院会长,我还是院线股东,这次是义务帮忙。刘总就算发火,也不会拿我怎样。”
“可你们几个呢?十万定金收了没?合同签了没?”
“任务完不成,倾家荡产都是轻的。别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众人听罢,面面相觑,终于小心翼翼地说出几个名字。
江志强一听就头疼——他们提的不是许氏三兄弟,就是嘉禾七小福,或是新一城那几位怪才,最次也是tVb的当红小生。
即便正常邀约,以星耀与这些院线的关系,请他们也难如登天。
更何况是这种题材。
思前想后,江志强下定决心。
他打算以订婚为名,当晚在大富豪举办一场盛大的派对。
等众人酒酣耳热,便趁势签下天价违约金合同,绑住一部分有意向的明星。
旺角一栋高端私人别墅内。
巨大的回型真皮沙发靠着墙面摆放,沙发中央安置着一张直径两米的方形茶几。
右手边设有一处小型调酒台,后方墙上嵌着红木酒柜,柜中陈列着琳琅满目的中外名酒。
左侧整齐排列着一列红木雪茄柜与恒温红酒柜。
四周墙上装点着一幅幅色彩绚丽的油画作品。
正前方一台超大电视机静置于电视柜上,左右两侧各立着一套奢华的红木音响设备。
在欧式水晶吊灯的映照下,昏黄色的光线轻柔地洒满房间各个角落。
“三毛,阿龙,你们随意坐。”站在包房门口的江志强热情地招呼着二人。
二人也以热情的拥抱回应。寒暄片刻后,他们相继步入包房。
洪金寳环视房间布局,目光落在茶几上陈列的四十多瓶限量名酒时,圆润的脸上浮现感慨:“自从江老二摇身一变当了江总,这排场真是越来越大了。”
“呵呵,习惯就好。现在的江老二有金主支持,自然不同往日,光桌上这些酒就值几十万了。”大鼻龙满脸笑容地解释,心中却也泛起几分感叹。
尽管他现在正当红,说到底仍是个打工的。以他目前的片酬,就算拍到六十岁,恐怕也比不上江老二跟着金主混两年。
虽然一直有些想法,但今天他彻底明白了:想要发财,要么找到金主支持,要么自己拍片当老板。
找金主靠缘分,但拍电影却是他的老本行。
尽管他干爹是何冠昌,但为稳妥起见,与江志强保持良好关系,将星耀视为一条后路也是明智之选。
不到半小时,房间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虽然有些人彼此不算熟悉,但江志强邀请的都是爱玩之人,几个略带颜色的玩笑过后,房间里的气氛立刻活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