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战局胶着,西夜势力暗中窥伺的消息,让梁岁岁无法再安坐于帝都。书信往来耗时日久,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她需要亲临前线,哪怕只是短暂现身,也能更快地掌握情况,做出最精准的布局。
决心已定,她便不再犹豫。
深夜,昭慧园书房内灯火通明。梁岁岁换下平日华美的衣裙,内里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以同色绸带将青丝高高束起。她取出一件宽大的墨色斗篷,斗篷材质特殊,在光下隐隐流动着暗纹,帽檐深垂,足以将她绝世的容颜遮掩得严严实实,只在下颌处留下一抹秾丽诱人的红唇弧度。
“青琐,丹翠,你二人留守帝都,密切关注各方动向,若有急事,按计划传递消息。”梁岁岁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小姐,让奴婢跟您去吧!”青琐担忧道。
“不必,人多反而不便。”梁岁岁摇头,“影一,影二。”
两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正是暗影中最得力的两人。他们全身笼罩在黑衣中,气息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随我前往南疆。”梁岁岁下令。
“是,主人。”两道黑影躬身领命,声音嘶哑低沉。
梁岁岁不再多言,深垂帽檐,推开书房暗门,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影一影二紧随其后,三人如同融入夜风的幽灵,速度之快,远超奔马,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元婴中期的修为全力施展,加之玄妙的身法,千里之遥,亦不过旦夕之间。
南疆,云煌大军主营。
中军大帐内,皇甫凛正与几位将领商议军情,萧煜亦在其中。众人皆面带疲色,南诏凭借地利与诡异的巫蛊之术,负隅顽抗,战事推进缓慢,且军中已出现因瘴气毒虫而非战斗减员的情况,士气有些低落。
“报——!”一名亲卫匆匆入帐,“殿下,巡营士兵在营地外围发现三名昏迷的南诏探子,身上并无明显伤痕,似是中了某种迷药!”
又来了!众人眉头紧锁。南诏探子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就在这时,帐内烛火微微晃动了一下。一道墨色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悄无声息地立于帐中阴影处,宽大的斗篷遮住了来人的身形容貌,唯有那抹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醒目的红唇,透着神秘与妖异。
“什么人?!”帐内将领大惊,纷纷拔剑。萧煜也瞬间警惕起来。
唯有皇甫凛,在最初的惊愕后,看着那抹熟悉的红唇和身影轮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抬手制止了众人:“住手!”
他目光紧紧盯着那墨色身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阁下是……?”
斗篷下,传来一个经过刻意改变、略显低沉沙哑,却依旧能听出原本清越底子的女声:“故人。特来为王爷解忧。”
说着,那墨色身影抬手,丢出一个小巧的玉瓶,精准地落在皇甫凛面前的案几上。“此乃‘清瘴辟毒丹’,可解南疆大部分瘴疠之毒,配方在此。”又是一张薄薄的绢纸飘落。
众将面面相觑,惊疑不定。皇甫凛拿起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药香瞬间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一振。他再看向那绢纸上的配方,药材、分量、炼制火候记载得清清楚楚,绝非虚言。
“阁下为何助我?”皇甫凛沉声问道。
“各取所需。”斗篷下的声音平淡无波,“南诏王庭与西夜有所勾结,西夜派出的并非普通探子,而是精通暗杀与破坏的‘影刃’。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拖延战士,更是王爷与几位主要将领的项上人头。”
此言一出,帐内气氛骤紧!
“影刃?!”萧煜脸色一变,显然听说过这个西夜神秘组织的名头。
“阁下消息从何而来?”一位老成持重的将领质疑道。
墨色身影并未回答,只是继续用那低沉的声音说道:“南诏内部,越析诏与蒙舍诏矛盾已深,可从此处着手。三日后,越析诏少主会秘密前往边境黑风寨与西夜使者会面,这是分化瓦解他们的机会。”她又抛出一枚蜡丸,“具体时间地点,在此。”
说完,不等众人再问,那墨色身影如同来时一般突兀,微微晃动,便已消失在帐内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冷香和案几上的丹药、配方、蜡丸,证明着方才并非幻觉。
帐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王爷,这……”将领们看向皇甫凛,等待他的决断。
皇甫凛摩挲着手中的玉瓶,目光深邃。虽然声音和装扮都做了改变,但那抹独一无二的红唇,以及那份洞悉局势、出手便是关键的气度……他几乎可以肯定,来人就是梁岁岁!她竟然亲自来了南疆!以这样一种神秘的方式!
震惊之余,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悸动涌上心头。她总是这样,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按她说的做。”皇甫凛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恢复冷峻,“立刻安排军医依方炼制‘清瘴辟毒丹’。萧煜,你亲自带一队精锐,按照蜡丸中的信息,前往黑风寨,务必拿下越析诏少主与西夜使者!”
“末将领命!”萧煜精神一振,虽然对那神秘人身份存疑,但王爷既然下令,他自当遵从。
接下来的三日,云煌大营悄然发生变化。清瘴辟毒丹分发下去,军中因瘴气中毒的士兵病情迅速好转,士气有所回升。而萧煜也不负众望,在黑风寨成功设伏,生擒了越析诏少主与两名西夜“影刃”,并缴获了双方密谋往来的书信。
证据确凿之下,皇甫凛并未立刻发作,而是将越析诏少主秘密关押,然后派人将部分书信内容“泄露”给蒙舍诏。本就猜忌心重的南诏王庭得知越析诏竟与西夜和云煌都有接触,顿时内部大乱,互相攻讦,前线攻势为之一滞。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梁岁岁,在留下关键信息和物资后,并未在南疆多做停留。她如同一个真正的暗影,带着影一影二,穿梭于南疆的山林之间,利用其强大的神识,又发现了西夜“影刃”几处隐秘的据点,以及南诏一处隐藏极深的毒草培育基地。
她并未亲自出手摧毁,只是将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记录下来,通过青鸾司的特殊渠道,匿名送到了皇甫凛手中。
做完这一切,不过耗费了短短五日。
第五日深夜,梁岁岁再次如同暗夜魅影,出现在云煌大营外的一处高地上。夜风吹拂着她宽大的墨色斗篷,猎猎作响。她远远望着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望着中军大帐的方向,帽檐下的红唇微微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局势已然扭转,剩下的,相信皇甫凛和萧煜能处理好。
她不再留恋,身形一转,便与两名暗影再次融入夜色,朝着帝都方向,疾驰而去。
来无影,去无踪。她依旧是那个居于幕后,掌控全局的执棋人。只是这一次,棋盘之上,因她这短暂的“闪现”,已然风云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