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头,那面代表南宋朝廷的青龙旗,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缓缓降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赤底金纹,象征着“人人如龙,布武天下”的仙武城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张世杰最终放下了佩刀。非是惧死,而是郭靖那番关于“百姓何辜”、“希望活路”的话语,黄蓉那直指利益核心的质问,以及穆念慈那纯净无声的救治行为,如同三根沉重的楔子,击碎了他固守的忠君观念,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更重要的是,仙武军所展现出的,是远超这个时代的武力与一种迥异于任何割据势力的、更具包容性与前瞻性的秩序蓝图。负隅顽抗,除了让满城军民为自己和那个远在临安的昏聩朝廷陪葬,毫无意义。
城门洞开,张世杰率残余将领,卸甲出降。这位老将面色灰败,眼神中却带着一种解脱与茫然交织的复杂情绪。
郭啸天并未折辱于他,反而亲自上前,扶起这位败军之将,沉声道:“张将军深明大义,保全一城生灵,此乃大功。我仙武城不以成败论英雄,唯才是举。将军熟知江南军务地理,若愿留下,郭某必以上宾相待,共襄盛举。若欲归隐,我城亦赠予盘缠,保将军安然离去。”
这番气度,让原本心存死志的张世杰更是动容。他沉默片刻,长叹一声:“败军之将,不敢言功。郭将军……不,郭副城主胸怀广阔,张某佩服。只是……容张某稍作思量。”
“无妨,将军请便。”郭啸天点头,随即下令,“仙武卫即刻接管城防,维持秩序,清点府库,安抚百姓!民政司人员立刻入驻,张贴安民告示,宣讲我城法令与《引气炼体诀》!医护队全力救治双方伤员,不得有误!”
一系列指令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仙武城这台高效的机器开始全面接管江陵。与以往城破后常见的烧杀抢掠截然不同,仙武军纪律严明,民政人员迅速开展工作,分发少量应急粮食,登记户籍,组织青壮清理废墟,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甚至……带着一种蓬勃的朝气。
城中的百姓从最初的恐惧、观望,渐渐转变为好奇、试探,最终在得知真的可以学习那传说中的《引气炼体诀》,并能通过劳作换取那种名为“贡献点”、可以兑换粮食、布匹甚至据说能加速修炼的“灵石”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在许多人的眼中点燃。
而郭靖、黄蓉、杨过、穆念慈四人,则在这场实战历练中各自有了深刻的体会。
郭靖亲身参与了接收城池的全过程,看着父亲如何安抚降将、处理军务,看着民政司如何安抚民众、建立新秩序,对《厚土载物诀》中“承载”与“稳固”的真意有了更具体的理解。他不再仅仅视其为修炼法门,更是一种治理与守护的哲学。
黄蓉凭借其过人的聪慧,协助分析了大量从江陵府库中缴获的文书档案,从中梳理出江南各州府的粮赋、兵备、官吏关系网络等关键信息,为仙武城下一步的行动提供了宝贵的情报支持。她甚至从一些陈年旧账中,发现了史弥远一党贪污军饷、欺压地方的蛛丝马迹,这些都将成为日后瓦解南宋朝廷公信力的利器。
杨过则带着天工院的匠师,仔细检查了那些在战斗中受损的“破城弩”和“虎尊”灵枢,记录下实战中的数据,尤其是那简化版符文在剧烈能量冲击下的稳定性。他发现了几个设计上的小瑕疵,并提出了改进方案,其动手能力和发现问题的心思,让随行的老匠师都啧啧称奇。
穆念慈跟随医官奔波于伤员之间,她心思细腻,耐心十足,不仅帮忙包扎救治,更用温和的语言安抚着伤兵和受惊百姓的情绪。她亲眼见证了战争的残酷,也更坚定了仙武城带来新秩序的信念。在她默默的付出中,许多原本对仙武城心存疑虑的江陵百姓,渐渐放下了戒心。
就在仙武军稳步消化江陵战果,并以此为基础,兵分两路,一路由郭啸天率领继续沿江东进,一路由杨铁心配合暗影卫清理周边州县之时,远在数百里外的临安城,已彻底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混乱之中。
江陵失陷,守将张世杰投降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原本还存有一丝侥幸的临安朝堂之上。
“废物!都是废物!张世杰这个懦夫!国贼!”史弥远在垂拱殿内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再无往日权相的雍容气度,指着下方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破口大骂,“三万大军,长江天险,竟连区区数千逆贼一日都挡不住!朝廷养你们何用?!”
殿内鸦雀无声,无人敢应。仙武军那种匪夷所思的远程打击能力和恐怖的灵傀,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官员中蔓延。
“陛下,丞相!”一名老臣颤巍巍出列,“仙武逆贼兵锋正盛,其器械非人力可敌……不如,不如暂避其锋芒,迁都福州或广州,以图后计啊!”
“迁都?尔等欲让朕做那弃都而逃的昏君吗?!”龙椅上,一直浑浑噩噩的宋理宗赵昀此刻倒是激动起来,只是这激动源于恐惧而非勇气。
“陛下,丞相,万万不可迁都!”主战派将领出列,“临安乃国本,一旦迁移,则天下震动,民心尽失啊!当务之急,是集结所有可用之兵,固守临安!同时,再次派出使者,不惜一切代价,向金国……甚至,向那海外仙岛求援!许以重利,请他们派出真正的‘仙师’前来降魔!”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主战、主和、主逃三派争论不休,乱成一锅粥。
史弥远看着这混乱的景象,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无论是集结残兵,还是向外求援,恐怕都难以抵挡那势如破竹的仙武城。一种大厦将倾的绝望感,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着他。
而就在临安朝廷乱象纷呈之际,仙武城的主力已兵临建康府(今南京)城下。建康乃江南重镇,六朝古都,城防比江陵更为坚固,守军也更多。守将是一名宗室子弟,素来骄横,试图凭借坚城与仙武军抗衡。
然而,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低估了仙武城在占领区推行新政策的速度与效果,也低估了暗影卫无孔不入的渗透能力。
攻城战开始的当夜,建康城内多处粮仓、武库莫名起火,守军指挥系统遭到不明身份高手的刺杀,陷入混乱。更有一部分早已被暗影卫策反的中下层军官,趁乱打开了一座城门!
城外,蓄势待发的仙武卫与“虎尊”灵傀如同潮水般涌入城中!郭啸天亲临前线指挥,攻势凌厉无匹。
与此同时,周一仙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建康城的地脉节点之上。他如法炮制,将那一枚已初步掌握的“稳固”符文,以其混沌先天之炁为引,小心翼翼地烙印在这座古城的地脉深处。
随着符文的落下,他清晰地感觉到,以此地为支点,仙武城的影响力如同涟漪般向南扩散,与之前种下符文的江陵等地隐隐呼应,一张以地脉为经络,覆盖越来越广区域的“势”之网络,正在缓缓成型。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在这股新汇聚的“势”的滋养下,似乎又有了丝丝缕缕的精进。
“域广道高,果非虚言。”周一仙立于建康城头,遥望南方那灯火辉煌、却已惶惶不可终日的临安城,目光深邃。
江南之地,已大半落入掌中。临安,已成瓮中之鳖。
然而,他心中并无多少喜悦。拿下临安易,如何彻底改造这积重难返的旧河山,如何应对即将因自己加速统一进程而可能提前到来的、来自海外乃至那极北之地的挑战,才是真正的考验。
也就在建康城破,仙武城旗帜插上城楼的同一时间,远在东海之外,蓬莱仙岛深处,一座云雾缭绕的洞府中,正在闭目打坐的玄骨真人,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地脉气运,变动竟如此剧烈……此子,究竟在做什么?”他掐指推算,脸色愈发凝重,“如此鲸吞天下之势,恐非福兆。那归墟之眼的封印……怕是会有变数。看来,与他的‘合作’,需得更进一步了,至少要弄清楚,他如此急切扩张,汇聚气运,究竟意欲何为!”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低语数句,玉符化作流光,飞向方丈、瀛洲二岛的方向。
仙武城的战车滚滚向前,碾碎着旧时代的秩序,而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也正在更广阔的天地间,悄然酝酿。暗潮,已从四面八方,向着这片即将迎来剧变的土地,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