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之处,视野最佳的看台上,帝国的权力核心已然就位。
小皇帝端坐于中央镶满宝石的王座,稚嫩的脸上满是兴奋与好奇,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趴到栏杆上。
“呐呐!大臣!今天好热闹啊!比过生日还要多人!”
他挥舞着小手,指向下方涌动的人潮。
“撕拉——咕噜……”
奥内斯特大臣就坐在他右侧稍低一些的华丽座椅上,粗壮的手指撕扯着一块不知名兽肉,油脂顺着他的指缝和下颚滴落,在他华贵的袍子上洇开深色的污渍。
他费力地吞咽下满口的食物,瓮声瓮气地回应:
“是……是啊,陛下。这都是为了彰显您的威仪,您看,如此繁荣的帝国都是您的伟大治理。”
“真的吗?那……那我们以后每周都办这样的典礼好不好?”
小皇帝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奥内斯特。
奥内斯特用沾满油污的餐巾随意擦了擦嘴,发出一阵低沉而令人不适的笑声:
“桀桀桀……当然,陛下。您的愿望就是帝国的意志。让子民们时时沐浴在您的恩泽之下,他们只会更加感念陛下的英明!”
他话锋一转,肥胖的脑袋转向左侧,目光投向那位如山岳般沉稳端坐的布德大将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不过,如此盛事,难免会引来一些宵小之徒的嫉妒与窥伺,陛下的安危……还要多多仰仗布德大将军了。”
布德大将军身披重甲,即使在室内也未曾卸下,他面容冷硬如铁铸。
闻言,甚至没有侧头看奥内斯特一眼,沉声如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陛下安危,乃帝国第一要务。微臣在此,任何心怀不轨者,皆是有死无生。”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让周遭喧嚣都为之一静。
“哦……好,好的,有劳大将军了!”
一时半会小皇帝对布德的畏惧根本无法抹除,他缩了缩脖子,随即又靠近了些奥内斯特,兴奋起来。
“大臣,大将军!快开始吧!朕已经等不及要看看你所说的,帝国的未来栋梁们了!”
奥内斯特呵呵一笑,费力地撑起他肥胖的身躯,走到看台前沿。
他清了清嗓子,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奥内斯特大臣那经过扩音装置放大、带着煽动性语调的声音洪亮地传开,清晰可闻:
“……帝国的子民们!皇恩浩荡,陛下仁德,见不得天下民众受愚昧战乱之苦!”
“我繁荣帝国,传承千年不朽,时刻秉持和平之念,却不想换来的,竟是周边蛮族的敌意与无尽的阴谋算计!!”
“北方,西南,西方异民族猖獗一时!!”
奥内斯特声情并茂,甚至夸张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陛下听闻边疆动荡,忧心忡忡,茶饭不思!身为帝国大臣,老夫也深感痛心,夜不能寐!”
“故此,决心为陛下分忧,举办此将星大典,遴选帝国栋梁,以雷霆之势,扫清寰宇,还天下一个太平!!”
他的话语极具感染力,下方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许多贵族甚至配合地做出拭泪或激愤的神情。
候选室内,气氛迥异。
这是一间位于神圣殿堂侧翼的休息室,装饰华丽却不失庄重,厚重的绒毯吸收了大部分脚步声。
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将下方广场的盛况与看台上的身影清晰地呈现出来。
克里夫那壮硕得像一头棕熊的身躯几乎占据了窗边大半视野,他指着窗外看台上那个正在擦拭油嘴的庞大身影,对身旁略显萎靡的同伴说道:
“诺亚,看到了没?那个就是奥内斯特大臣!位极人臣,在这帝都可以说是一手遮天!”
“嘿,这排场,比我们之前在西南打的那些仗可气派多了!”
然而,诺亚此刻却毫无平日里的锐气与朝气。
他靠坐在一张高背椅上,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一双原本灵动狡黠的眼眸此刻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失去了所有神采。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连呼吸都显得微弱。
“喂!诺亚?”克里夫皱了皱眉,蒲扇般的大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小子,这都三天了,怎么还没缓过来?不就是被几个女人……”
“——!!!”
他话音未落,诺亚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浑身猛地一哆嗦。
空洞的眼神里瞬间注入了一种混杂着恐惧、后怕和极度生理性不适的情绪,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
克里夫见状,粗犷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和后悔,挠了挠他那刺猬般的短发,瓮声瓮气地嘟囔:
“……好吧好吧,算老子没说。这些天……是有点过分了。回头请你喝酒,帝都最好的精酿麦酒!”
他试图转移话题,目光转向房间内另一位气度非凡的金发青年:
“卡尔西斯,有段时间没见了。怎么样,你家族里的人没起疑心吧?西南那边的事情……”
沐恩·卡尔西斯端坐在另一张丝绒椅上,身姿挺拔,如同经过最严苛的礼仪训练。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色镶金边礼服,衬托出他修长的身形和贵族气质。
听到克里夫的话,他冰蓝色的眼眸从窗外收回,里面平静无波,声音沉稳:
“没有。家族最近的注意力都在如何与布德大将军一派巩固关系上,无暇他顾。我在西南的‘历练’,他们可是相当满意。”
“那就好!”
克里夫松了口气,咧嘴笑道,露出两排白牙,“嘿嘿,我家那老爷子最近也没闲着,正暗中使劲儿呢,看来这次评选,咱们哥几个又要先夏诺尔一步升官发财了!!”
他说着,还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旁边依旧魂游天外的诺亚,可惜对方毫无反应。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家族消息后,外界,奥内斯特的演讲也即将进入尾声。
克里夫听着这虚伪的演讲,不屑地撇了撇嘴,但他也知道,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