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魔法史课上,宾斯教授平缓单调的嗓音与窗外阴沉的天空形成了绝佳的催眠曲,整个教室都沉浸在一种昏昏欲睡的氛围里。
森比尔斯依旧是坐在后排,他虽未像周围同学那样困倦,却也并未认真听讲。在宾斯教授话语的间隙,梳理着从图书馆借来的魔法史籍。
就在这片沉闷几乎要凝固之时,窗外传来了异样的声响——并非风声,而是越来越近的呼啸,夹杂着少年们模糊却畅快的叫喊。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如同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打破了课堂的沉寂。所有昏昏欲睡的学生几乎同时惊醒,好奇又兴奋地循声张望。一名坐在窗边的大胆学生猛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哇!!!”
惊呼声顿时在教室里炸开。
詹姆和西里斯正骑着扫帚以近乎俯冲的姿态冲向窗户!狂风将他们的黑发向后撕扯,脸上绽放着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容。
“梅林啊!”
“是波特和布莱克!”
课堂彻底爆炸,惊呼、大笑、拍桌声此起彼伏,所有学生都涌向窗边,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每一个细节。
宾斯教授飘在半空,无力地挥动着透明的手:“孩子们,请回到座位……我们刚刚讲到1179年的巨人战争条约……”
但他的声音被完全淹没在喧闹里。没有人注意到底条约签订了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窗外那两道自由不羁的身影——他们正在霍格沃茨的古堡间穿梭,像一道划破灰色天空的闪电。
在沸腾的喧嚣中,森比尔斯依然安静地坐着。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挥舞的手臂和攒动的人头,捕捉到了仍在空中翱翔的身影。
斯曼德早已挤到窗边挥舞着拳头呐喊助威,贝利也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张望。只有伊莱亚依然坐在森比尔斯身旁,随手翻着魔法史课本,偶尔抬眼瞥向窗外。
这场骚动直到宾斯教授飘出教室寻求援助才渐渐平息。而当第二节飞行课来临时,整个球场依然弥漫着兴奋的窃窃私语。
在飞行课的草坪上,森比尔斯和贝利像往常一样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当其他同学在天空中尝试翻滚时,他们只是低空飞行到球场边缘的树荫下休息。
然而今天的情况格外混乱。
受到詹姆和西里斯那场“示范”的鼓舞,好几个学生忍不住模仿起高难度动作。霍琦夫人一个转身的工夫,接连传来惊叫和坠地声——其中就包括他们的室友斯曼德。
森比尔斯快步上前,看见斯曼德抱着明显不自然弯曲的左臂,疼得龇牙咧嘴。霍琦夫人气得脸色发青,正要发作时,森比尔斯开口:“夫人,我送他去医疗翼。”
霍琦夫人锐利的目光在森比尔斯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快去快回。”
森比尔斯小心地搀扶着斯曼德往城堡走去。一路上,斯曼德疼得不住抽气,森比尔斯终于忍不住:“你不该做那么危险的动作。”
斯曼德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着依旧疼痛的胳膊,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可是……布莱克他们做起来真的很轻松,我就想着也许我也能……”
“这很危险,”森比尔斯语气平稳,“他也不该做那种示范。”
话音未落,就在拐过走廊转角时,他们与迎面而来的人险些撞上。
西里斯就站在眼前,灰眸微眯,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显然,他将森比尔斯方才那句“他不该做那种示范”听得一清二楚。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西里斯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斯曼德不自然弯曲的胳膊,语气带着刺人的嘲讽,“因为我的行为,让你的室友受伤了。”
他向前一步,肩膀不偏不倚地撞上森比尔斯的肩头,力道不轻,随即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袍角在身后翻飞。
森比尔斯被撞得微微晃了一下,抿紧嘴唇停在原地。他并非在指责西里斯,他是真的认为那种飞行方式过于危险。而且,西里斯飞得……的确很好。
“森迪,那个……你没事吧?”斯曼德忍着手臂的疼痛,小心翼翼地询问。
“没事,先去看你的胳膊要紧。”森比尔斯低垂着眼帘。斯曼德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听他这么说,便没再多想。
庞弗雷夫人的治疗魔法很是高超,晚餐时分,斯曼德的胳膊已经恢复如初,正兴高采烈地在长桌上大快朵颐。
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他满足地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凑近问道:“森迪,我们晚上什么时候出发去那个密室?”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回应,他疑惑地转过头。
森比尔斯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走廊远处的某一点。
“不用去了,”他的声音很轻,“应该是我弄错了,那个不是的。”
伊莱亚和贝利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对,很不对。等森比尔斯去洗漱时,两人立刻把斯曼德拉到角落低声询问。但当森比尔斯回来时,他们又迅速散开,装作若无其事地各忙各的。
周五的晚宴时分,邓布利多教授从主宾席上缓缓起身,银白色的长须在烛光下闪烁。他抬起手,喧闹的礼堂渐渐归于肃静,所有学生都抬起头,疑惑地望向他。
“我有一个不太愉快的消息要宣布,”他湛蓝色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平稳,“鉴于我们收到了一些关于……近期飞行课上某些过于大胆行为的报告,为了每一位同学的安全着想,学校决定,将本月的魁地奇比赛推迟至下月举行。”
“不——!”
这声惊呼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怎么能这样!”
“是谁多管闲事?!”
抗议的声浪瞬间席卷了整个礼堂,窃窃私语迅速升级为不满的喧哗。以及,许多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格兰芬多长桌——最近最高调、最大胆的飞行行为,除了詹姆和西里斯,还能有谁?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森比尔斯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果然,即使隔着攒动的人头和喧闹的声浪,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识地扭头,精准地对上了长桌另一端西里斯的双眼。
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怒火,直直刺向他。
森比尔斯瞬间反应过来——西里斯认定是他去举报的。
他想解释,嘴唇微动,可西里斯已经猛地转开了头,留给他的只有一个紧绷的侧脸和重重砸在长桌上、攥得发白的拳头。
格兰芬多的西里斯和赫奇帕奇的森比尔斯杠上了。
周四的草药课一下课,这个消息立刻传遍城堡。
草药课上,森比尔斯正要给曼德拉草戴耳罩时,西里斯“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龙粪肥料桶,导致森比尔斯不仅任务失败,还要从头整理出干净的土壤。甚至给曼德拉草浇水时,西里斯也总要让水管“意外”地溅湿他的袍角……
“不是我。”第三次重开时,森比尔斯终于忍不住,“我没有向任何人举报你。”
西里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灰眼睛里映着温室朦胧的水汽。
“哦,不是啊。”他拖长尾音,满是不相信。
森比尔斯手上动作没停,这次没有人捣乱,他很快完成,只不过。
“布莱克,我想人与人之间需要动一下脑子,”他站起身,平静地迎上西里斯的目光,“否则,你和那些凭本能行事的低等生物有什么区别?”
西里斯瞳孔收缩,森比尔斯却已经转身走向水槽,拧开水龙头冲洗着手套上的黏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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