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关中四塞尽归汉室,天下目光聚焦于潼关、长安之际,荆山腹地的战事亦临近尾声。
得到李靖派来的陈安及白毦兵精锐后,戚继光如虎添翼。
他将山林作战的特长发挥到极致,奇正相合,日夜不休地袭扰、挤压魏军防线。
那位新近归魏的“归义中郎将”王庆,率先撑不住了。
他的家底,那群啸聚山林的贼兵,在戚继光麾下那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法诡异的“特种兵”面前,如同积雪遇阳,飞速消融。
尤其那变幻莫测的“鸳鸯阵”,在荆山崎岖地形中更是威力倍增,配合白毦兵的陷阵之力、白杆兵的攀越之能,杀得王庆部众死伤惨重。
更让王庆心胆俱裂的是,他麾下以骁勇着称的“纪山五虎”,竟在一月之内尽数折损:
马劲被陈安一个照面,丈八蛇矛刺死于马下。
其兄马勥欲报仇,被陈安反手三刀,劈落尘埃。
滕戣、滕戡兄弟,则双双亡于雷梦杀、萧凌尘这两员小将的枪下。
最为骁勇的“赤面虎”袁朗,竟被一位随军助战的六旬白须老将——杨业,亲手斩于阵前!
如今麾下能战之将寥寥,连最为倚重的大将杜壆,也在与汉军中杨七郎的数次交锋中险象环生,心生怯意,不敢再战。
王庆找到主将平先,大倒苦水:“平将军,那戚继光用兵神出鬼没,手下兵卒个个如狼似虎,日夜袭扰不停!我手下兄弟实在顶不住了!这荆山守之无益,不如退回襄阳,从长计议!”
平先深受曹文诏重托,岂肯怯战而退?他决意效仿戚继光,来一场夜袭反击,以振军威。
他命令王庆派将协同,王庆却存了保存实力之心,只让其妻,那位在荆州凶名赫赫、外号“大虫窝”的段三娘,带少数亲随前往。
平先心中暗骂王庆无耻,却也无可奈何。
是夜,平先与段三娘率部悄然摸向戚继光大营。
他们不知,此刻戚继光营中,正有一场小小的告别。
老将杨业因战事已定,欲护送药王孙思邈返回长安。
戚继光执礼甚恭:“孙老神仙,月余来救治我麾下无数伤兵,此恩此德,戚某与全军将士没齿难忘!”
孙思邈捋须轻笑,仙风道骨:“将军言重了。老朽一生漂泊,唯愿天下少些伤痛。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何足挂齿。倒是杨老将军与七郎,连日血战,护得老朽周全,更令老夫感佩。”
杨业抱拳:“药王仁心,泽被苍生。我父子略尽绵力,何足道哉。荆山战局已稳,老夫使命已成,这便护送先生北返。”
几人正言语间,营外杀声骤起!
平先的夜袭部队,与前沿巡哨的秦良玉、黄得功部轰然相撞!
段三娘果然悍勇,挥舞双刀冲杀在前,其亲随将领危昭德紧随护卫,急呼“夫人小心”!
但这声呼喊,也让他自己被黄得功盯上。
二将交锋,刀来枪往,危昭德凭借五十斤重的朴风刀与一身蛮力,竟与黄得功斗得旗鼓相当。
他本是海盗出身,尤擅水战,陆上搏杀亦是不凡。
另一边,秦良玉对上了段三娘。
这位真正的沙场巾帼,长枪舞动如梨花纷飞,招式严谨,杀气凛然。
段三娘的草莽武艺在其面前,不过数合便破绽百出,被秦良玉瞅准机会,生擒落马!
与此同时,闻讯赶来的陈安率领白毦兵如一把尖刀插入敌阵,直取主帅平先!但见陈安:
左挥七尺大刀,寒光夺魄;右运丈八蛇矛,电闪雷鸣!近身之敌,刀矛齐下,顷刻间连斩平先亲卫五六人,勇不可当!
平先亦非庸手,见状怒吼一声,挺枪来战。他身形矫健,搏杀凶悍,与陈安三次马踏连环交错,竟瞅准一个空档,猛地发力,一把夺过了陈安手中的丈八蛇矛!
陈安手中一轻,心下大惊!但他久经战阵,临危不乱,当即双手紧握大刀,脑中瞬间闪过杨业所授金刀谱的精要。
只见他刀势陡然一变,不再追求奇诡,而是大开大合,力道万钧,一刀快似一刀,如狂风暴雨般向平先倾泻而去!
平先夺矛之后,正自一喜,不料陈安变招如此之快、之猛!
他手持夺来的蛇矛尚未适应,便被这狂暴的刀光完全笼罩。
勉强支撑了十个回合,终是反应不及,被陈安一刀劈中肩胛,惨叫着栽落马下!
恰在此时,天降大雨,冲刷着战场上的血迹。
秦良玉策马而来,雨水打湿了她的战袍,关切道:“陈将军,方才可真险,为你捏了一把汗。”
陈安脸上水珠淋漓,分不清是雨是汗,咧嘴一笑:“多亏了杨业师傅传授的刀法,不然今日真要栽在此獠手中!”
得知杨业已护送孙思邈北返,陈安虽有些懊悔未能当面拜谢,却也只得将这份感激埋藏心底。
主将平先阵亡,魏军顿时大乱。
危昭德见大势已去,无心再与黄得功缠斗,急忙招呼手下张经祖、刘悌、韩凯三将合力逼退黄得功,仓惶向东败退。
然而,他们刚脱离战场不到半刻,前方密林中骤然响起喊杀声!
雷梦杀与萧凌尘各率一队精兵,如神兵天降,拦住去路!
这两员小将,正是初生牛犊,锐气逼人。
雷梦杀一杆银枪,如蛟龙出海,点、刺、挑、扎,迅捷无比,直杀得敌军心胆俱寒。
萧凌尘则枪法沉稳,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石之力,挡者披靡。
危昭德本是海盗头子出身,陆战虽勇,却非二将之敌。
他见势不妙,虚晃一刀,竟“噗通”一声跳入路旁的湖泊,企图凭借高超水性逃生。
岸上,雷梦杀银枪一指,厉声喝道:“尔等主将已逃,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张经祖、刘悌、韩凯三人面面相觑,见逃生无望,只得抛下兵刃,下马请降。
萧凌尘见状,大笑一声:“在我面前玩水?” 他自幼生长于江畔,水性之精,冠绝三军。
但见他脱去甲胄,手持短刃,纵身跃入湖中,其身形如游鱼般灵活,迅速逼近危昭德。
湖中搏杀,更是凶险。
危昭德自恃水性,回身与萧凌尘缠斗。
怎奈萧凌尘不仅力气更大,水下闭气、潜游、搏击的技巧更是高出他一筹。
不过几个回合,萧凌尘便寻得破绽,一脚踹中危昭德胸口,趁其吃痛呛水之际,迅速上前将其双臂反剪,生擒上岸!
至此,荆山阻击战以汉军大获全胜告终。
魏军派出的阻击部队大部被歼,唯有王庆带着心腹大将杜壆及少量残兵,狼狈不堪地逃回了襄阳城。
荆山通往北方的门户,已彻底向汉军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