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幸被她这副躲在被窝里发号施令的娇蛮架势逗得心头发软:
“好的,太子妃。全都依太子妃所言,孤这就去外间候着。”
他语气恭敬,转身作势欲走,
却故意在撩开纱帐时顿了顿,回头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使坏的调侃:
“只是……太子妃若是更衣时腿软站不稳,只需唤一声,孤立刻便会冲进来‘护驾’。”
严初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她气急败坏地从锦被里摸索一番,抓起一个软枕,循着声音来源就砸了过去,羞恼道:
“本来还只决定十日不许你碰我的!现在——加倍!”
裴衍幸眼疾手快,轻巧地接住那毫无杀伤力的“武器”,立刻换上可怜兮兮的语气告饶:
“阿幸知错了,阿幸这就出去。”
他一边后退,一边还不忘讨价还价,眼神里满是期待,
“那……十日之期,能否通融一下,换成今晚?”
十日?
莫说十日,便是十个时辰见得到、抱不着,他都觉得难以忍受。
眼看小家伙有从“加番”升级到“禁欲三十日”的炸毛趋势,裴衍幸见好就收,
连忙退出了里间,规规矩矩地在外间书案前坐下。
然而,他的心神却一刻也未离开内室,竖起耳朵,时刻关注着里面的细微动静。
只听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是她悄悄掀开锦被,带着点委屈的抽气声,想必是动作牵扯到了酸痛的肌肉;
接着是拿起衣物时衣料摩擦的细碎声,间或夹杂着她因不适而小声的、龇牙咧嘴的嘀咕;
最后,是那软绵绵、略显虚浮,似乎随时可能站立不稳的脚步声……
每一个声音,都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
让他既心疼昨夜或许太过孟浪,
又忍不住因这全然属于他的亲密痕迹而感到隐秘的欢喜与满足。
呜呜呜……
这腿简直不像自己的了,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连路都走不动了……
严初扶着床柱,心里委屈地哀嚎。
她昏睡四年后第一次下床复健时,都没虚软成这般模样,如今居然被裴衍幸“折腾”得连站稳都困难。
刚尝试着迈出一步,双腿便是一阵酸软,身形微晃。
下一秒,眼前玄色衣袍拂动,
原本在外间的裴衍幸几个大步便已来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俯身,将她稳稳地拦腰抱起。
他的神色很认真,甚至带着些许自责,
并无半分戏谑之意,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软成这样,待会儿若是摔着了,我会心疼。是阿幸不好,把初初累着了,理应由阿幸抱着。”
他那般正经关切的神色,说出的言语却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昨夜缠绵的景象,
刚刚褪下热度的脸颊又瞬间烧了起来。
严初这会儿倒是老实了,只是乖巧地将发烫的小脸深深埋进他坚实温暖的胸膛里,
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她的确不想因为腿软而在宫人面前摔个四脚朝天,那也太丢脸了!
而且,这明明就是他的“过错”,由他负责“善后”也是天经地义!
午膳早已在暖阁内布置妥当。
当严初被裴衍幸抱着来到桌前,看到满桌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时,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几乎要感动得哭出来。
她真的饿坏了!
被裴衍幸小心地安置在铺着软垫的凳子上后,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
二话不说,立刻埋头专心干饭,筷子舞得飞快,俨然是抱着要将这一桌美食全部消灭的宏伟目标。
裴衍幸坐在她身旁,并未多用,只是时不时为她布菜,剔去鱼刺,盛上热汤。
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鼓着腮帮子、努力进食的可爱模样,心底一片柔软。
他只想让她多吃点,再多吃点,好好补充体力,养足精神。
这样……或许今晚才不会那么轻易就哭着求饶。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另一个画面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
她在他身下,眼眸含水,双颊绯红,带着哭腔细声呜咽的模样,
又是那样地诱人,让他只想更狠地欺负她,看她为自己意乱情迷。
真是……矛盾又甜蜜的折磨。
吭哧吭哧埋头干饭的严初,哪里知道身旁的男人心里正翻涌着那些旖旎又矛盾的念头。
吃饱喝足,满足地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忽然想起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自己现在可是太子妃了!
那……太子妃每天到底应该做些什么?
毕竟,毫无经验啊!
回想之前在沈府,基本就是个甩手掌柜,
每天睡到自然醒,最大的烦恼就是今天该吃什么、玩什么,
上头既没有公婆,下头也没有繁琐家务需要打理,
日子过得跟未出阁时差不多,自在得很。
可如今是在规矩森严的皇宫里,还能不能继续这么嘚瑟,她心里实在没底。
“阿幸,”
她放下汤匙,将那碗甜汤喝得一滴不剩,
然后转过身,一脸郑重其事地望向裴衍幸,仿佛在探讨什么军国大事,
“身为太子妃,我每天……应该做些什么?”
裴衍幸看着她这副煞有介事、努力摆出端庄沉稳模样的小表情,
只觉得像极了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可爱得紧,让他忍不住想捏捏她鼓鼓的脸颊。
他放下筷子,拿起锦帕,温柔地替她拭去唇角一点残留的汤渍:
“放心,我早已同皇额娘禀明,你重伤初愈,元气未复,需要长期静养。”
“所以,晨昏定省这些规矩,都已经为你免了。”
“至于其他……一切皆随初初心意。”
“你想睡到几时便睡到几时,想吃什么便让御膳房去做,想去哪里散心我便陪你,或是召林小姐入宫相伴都可。”
“总之,你想如何便如何。”
身为太子妃,未来的国母,东宫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按理说需要学习掌管宫务、熟悉典仪、交际命妇,要承担的责任很多很多。
但她是他裴衍幸的太子妃,便与任何人都不同。
她不需要被那些繁文缛节束缚,不需要勉强自己做不喜之事。
她只需无忧无虑地做他的初初,做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