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林闻轩书房里的烛火,亮了通宵。
他像是魔怔了一般,反复翻阅着那本账册。越是深入研究那无名算法与账册记录的结合,他越是心惊肉跳。
这算法不仅能从看似杂乱的数据中,推演出未来的利益流向和大致数额,甚至能隐隐揭示出某些人事关系的亲疏远近,以及潜在的风险节点。例如,他就从几条不起眼的炭敬冰敬记录里,推演出梅知节与朝中另一位大佬似乎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资源竞争,而竞争的核心,竟隐隐指向了吏部的一个即将出缺的要职!
这哪里是账册?这简直是一面可以窥探官场部分未来的“风月宝鉴”!
然而,这“宝鉴”也带着噬人的诅咒。他名字赫然在册的事实,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他享受这“金手指”带来的未卜先知之利,就必然要承受与之捆绑的惊天风险。
“咚咚咚。”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林闻轩警惕地将账册合拢。
“大人,是妾身。”门外传来柳如丝柔媚的声音,“见大人书房灯亮着,想必是为晚间漕帮之事劳神。妾身炖了碗安神汤,给大人送来。”
林闻轩眼神微眯。深夜来访,绝不仅仅是送汤那么简单。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起身开门。
柳如丝端着托盘,仅着寝衣,外披一件薄纱,玲珑曲线若隐若现。她走进书房,将汤碗放在桌上,眼波流转,似无意地扫过书案,那本账册虽已合拢,但放置的位置,与她离去时已有细微不同。
“大人还在忙公务?”她靠近一步,香气袭人。
林闻轩伸手,揽住她柔软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一些琐事罢了。倒是辛苦你了,这么晚还不休息。梅公……近来可有关注江安这边?”
柳如丝依偎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娇声道:“梅公自是关注大人的。尤其是大人今日处置漕帮之事,果决明断,想必不久便会传入梅公耳中。梅公最喜的,便是大人这般能为他分忧的得力之人。”
她话语温软,林闻轩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他的一举一动,梅知节都了如指掌。今日他看似完美地处理了危机,但动用了“推演”之能,是否会引起怀疑?这柳如丝,究竟是梅公送来助他的美人,还是监控他的眼睛?
他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笑得愈发温柔,手指轻轻挑起柳如丝的下巴:“能为恩师分忧,是闻轩的本分。只是这江安地界,盘根错节,日后还需柳姑娘在恩师面前,多为闻轩美言几句。”
说着,他俯身,便要吻上那诱人的红唇。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重物坠地的声音,从后院库房的方向隐隐传来!
林闻轩动作一顿,柳如丝也惊得从他怀中抬起头。
“怎么回事?!”林闻轩扬声问道。
片刻后,长随连滚爬爬地跑来,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大人!不好了!库房……库房那边好像进贼了!守卫被打晕了一个,您刚才带回来的那口箱子……那口箱子好像被动过了!”
林闻轩脸色骤变!那箱子里,可是今晚柳如丝刚送来的,见不得光的巨额金银珠玉!
柳如丝也瞬间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抓紧了林闻轩的衣袖。
林闻轩心念电转:贼人?普通的毛贼敢闯府衙库房?目标如此明确,直指那口箱子?是漕帮的报复?是梅公政敌的探查?还是……这府衙之内,本就藏着别人的眼线,得知他收了厚礼,特意来确认,甚至是想抓住更确凿的把柄?
他感到一阵心惊肉跳。这官场,果然一步一深渊!刚刚凭借“金手指”化解一场危机,名字被刻上“投名状”的震撼还未平复,新的危机已接踵而至!
“走!”林闻轩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无论是谁,既然把手伸到了他的核心利益区,就必须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