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利沉浸在中位神突破的余韵与贝鲁特传音带来的震动之中。然而他并不知晓,贝鲁特是在同一时间,给所有在玉兰大陆的神级传音。
浓郁的死亡气息弥漫的密室中,大巫师正贪婪地吸食着新炼制的灵魂金珠。贝鲁特的传音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响起!他枯槁的手指猛地一颤,灵魂金珠差点掉落。
“众神墓地……开启?”他那闪着碧绿幽芒的眼眸剧烈闪烁,无数恶毒的念头飞速转动。
“穆巴……那个讨厌的家伙肯定也会收到消息!如果去了,势必要和他对上……”大巫师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和怨恨。在戈巴达监狱,他就曾多次在穆巴手上吃亏,深知自己绝非其敌手!
一个更加阴险的计划迅速成型,他干瘪的嘴角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嘿嘿……去?傻子才去!让那些自诩正义的家伙们去那鬼地方拼命吧!等玉兰大陆的神级都进了众神墓地……”大巫师眼中的贪婪如同地狱之火熊熊燃烧,“……这片大陆上亿万鲜美的灵魂,就都是我的盘中餐了!这才是真正的盛宴!” 他彻底放弃了进入墓地的念头,转而期待着神级离开后的“收割季节”。
巴鲁克帝国的一处大型城市里。
穆巴正悠然自得地指点着几个刻苦修炼的青年。贝鲁特的传音同样清晰无误地传入他耳中。他动作微微一顿,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思索,随即化为平静的释然。
众神墓地?机遇与危险并存?穆巴缓缓摇头,眼神深邃。
“在戈巴达……厮杀、争夺、提心吊胆的日子……太久了。”他望向远方湛蓝的天空,感受着玉兰大陆久违的平和气息,“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何必再急着跳进另一个绞肉机?”
他端起手边的粗陶茶杯,抿了一口清茶,心境平和:
“力量之道,不必急于一时。先安稳地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沉淀一番,稳固根基。待到他日,再前往至高位面历练也不迟。” 穆巴彻底放下了对众神墓地的执念,选择了蛰伏与沉淀。
地底空间密室,哈德利想起了不久前贝鲁特的传言。
“众神墓地……”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机遇固然诱人,但风险同样巨大。更重要的是——
“众神墓地的宝物,对我而言,并非不可或缺。真正重要的是……”哈德利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詹妮温柔的笑脸、哈麦克的身影、基恩努力修炼的样子。“”
“不能去众神墓地,戈巴达监狱的人随时都有可能逃出来。大巫师就是前车之鉴。若我离开玉兰大陆,进入众神墓地,万一再有更强大的神级强者逃出……”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詹妮他们,如何抵挡?不行!我不能冒险!” 守护的职责最终压过了对机遇的渴望。
“算了,不去了!” 哈德利做出了决断。
哈德利在密室中潜心修炼的十三年,玉兰大陆的格局已悄然天翻地覆。
教廷蛰伏,林雷崛起,光明与黑暗教廷在哈德利的打击下元气大伤,圣域强者尽数龟缩回圣岛和总部,舔舐伤口。混乱之领的争夺,沦为了他们麾下九级强者的舞台。然而,面对如日中天的林雷阵营,即便两教残余势力选择联手,也依旧节节败退!
亡灵天灾,教廷溃败: 林雷麾下的九级亡灵大魔导赛斯勒,成为了战场上的决定性力量!他召唤出的亡灵大军,如同死亡的洪流,不知疲倦,无惧伤痛,轻易淹没了教廷联军最后的抵抗意志。白骨森森,死气弥漫,成为了教廷军队无法逾越的噩梦。
规则之下,黯然退场, 在玉兰大陆“圣域不干预世俗”的潜规则下,教廷的圣域强者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势力被亡灵大军蚕食殆尽,却无法亲自下场扭转乾坤。最终,光明与黑暗教廷的旗帜,彻底退出了混乱之领的版图。
巴鲁克帝国,扫清障碍,威震大陆的龙血战士林雷,在万众瞩目下,于混乱之领的中心,建立了以家族姓氏命名的强大帝国——巴鲁克帝国!他成为了开国皇帝,龙血战士的荣耀响彻大陆。
帝国成立的次年,林雷迎娶了苦恋多年的迪莉娅。然而,这场举国欢庆的盛大婚礼,其宾客名单上,却唯独缺少了哈德利的名字。没有邀请,甚至没有知会。
这个消息传到赤尔郡城,哈德利沉默良久。一丝被刻意疏远、甚至轻视的不快在心中蔓延。对方无声地划清了界限。
“呵……熟悉的陌生人么?”哈德利望着巴鲁克帝国的方向,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平静的淡漠。“也好。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将这份人情冷暖压下,彻底将林雷视作陌路。曾经混乱之领共抗教廷的那点情谊,在无声的排斥中,烟消云散。
十三年,足以让孩童长成少年,让英雄建立帝国,也让曾经的盟友……形同陌路。玉兰大陆的风云,从未停止变幻。
赤尔郡城·城主府后院
午后的阳光透过精心修剪的树冠,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在宽敞的后院演武场上,一个约莫十三岁的少年正咬紧牙关,奋力挥舞着一柄与他身形相比显得过于巨大的重剑!剑身黝黑无光,样式古朴,散发着厚重的金属质感。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沉闷的破风声,少年略显单薄的身体也随之微微摇晃,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稚嫩的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印记。
这少年正是哈德利与詹妮的长子——哈麦克。
哈麦克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渴望和不易察觉的疲惫,瞥向不远处凉亭下的身影。
凉亭内,哈德利的圣域本尊端坐石凳,手中捧着一卷古朴的魔法典籍。他面容沉静,气息内敛如山岳。尽管似乎沉浸在书卷之中,但哈麦克那每一次分神的目光,都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清晰地映照在他强大的感知里。
就在哈麦克又一次忍不住偷瞄过来时,哈德利头也未抬,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只是口中发出一声极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轻哼:
“哼。”
伴随着这声轻哼,一道淡漠而略带不悦的视线,如同实质的鞭子般瞬间落在哈麦克身上!
少年身体一僵,挥剑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哈德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重剑破空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刻印般传入哈麦克耳中:
“哈麦克,修炼之道,首重专注!心浮气躁,如何能触及力量真谛?”
他放下书卷,深邃的目光终于抬起,落在儿子汗湿的脸庞和那柄沉重的剑上:
“你如今已是五级战士,手中这柄重剑六百斤,正是锤炼筋骨、磨砺意志、体悟力量流转的最佳工具。每日三百次基础挥斩,一次不可少,一次不可敷衍! 唯有在枯燥的重复中,让力量融入本能,让筋骨承受极限,让意志超越疲惫……”
哈德利站起身,缓步走到演武场边缘,声音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沉凝:
“……将来,你方有资格窥探那‘举重若轻’的战士境界门槛。此刻的汗水与酸痛,是通向更高峰的唯一路径。明白吗?”
那平静的目光中蕴含的威严和期许,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哈麦克心头。少年脸上最后一丝侥幸和分神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点醒的惭愧和重新燃起的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牢牢锁定在手中的重剑上,仿佛要将它融入自己的生命。用尽全身力气,他大声回应道:
“是!父亲!我明白了!”
话音落下,哈麦克不再看凉亭方向。他眼神专注,紧咬牙关,调动起全身每一分力量,再次将那六百斤的重剑高高举起,用尽全力,遵循着最标准的战士劈斩轨迹,狠狠挥下!
呼——!
沉重的破风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专注。汗珠依旧在挥洒,但少年的眼神,已如磐石般坚定。他开始真正将父亲的教诲融入每一次枯燥而艰难的挥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