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正有此意,准备多留片刻。
然而,他刚欲开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丫鬟急匆匆来通报,说外面来了一个骁骑卫,说都督府陈千户有紧急事务,需三爷即刻去处置!
是陈奇。
贾环知道他找自己必有重要的事,只好对林黛玉略带歉意道:“黛玉,我还有事,香菱就拜托你照看了。”
林黛玉理解地点点头:“公务要紧,环兄弟快去吧。”
贾环不再耽搁,转身大步离去,背影迅速消失在潇湘馆的竹影之外。
香菱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感激与欢喜交织,只觉得今日阳光都格外明媚。
……
贾环快马加鞭来到骁骑卫都督府。
刚踏入自己的院房,就见陈奇一脸压抑不住的兴奋迎了上来,他压低声音急道:“大人!有线索了!是关于二皇子的!”
贾环眼神骤然一凝,脚步顿住,沉声道:“进来说!”
他率先走入值房,屏退左右。
陈奇紧跟而入,反手关上房门,心情仍有些激动。
“大人,真是意外之喜!昨日我等奉命清剿黑水帮,在其老巢的密室内,不仅起获了大量赃款赃物,还找到了一批未来得及销毁的往来账册与密信!”
说着,他取出一本看似普通的蓝皮账册和几封火漆信件,双手呈上。
“卑职奉命暗中调查二皇子相关,便多留了个心眼,仔细核对了这些账目与信函。发现黑水帮近一年来,与吏部考功司郎中袁清和,有着数笔来源不明、数额巨大的金银往来!”
“而据卑职之前调查所知,这个袁清和,虽官职不算顶尖,但其座师乃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严鸣鹤,而严鸣鹤,正是二皇子在朝中的核心支持者之一!这袁清和,可算作是二皇子一系的外围官员!”
贾环接过账册和信件,迅速翻阅起来。
账册上清晰地记录着几笔高达数万两白银的款项,由黑水帮通过数家不同的钱庄,最终流向袁清和或其指定的名目。
而那些密信,虽用语隐晦,但也透露出袁清和曾通过黑水帮,处理过一些暗地里的脏活。
虽然没有一封信直接提及二皇子,但这袁清和与二皇子派系的紧密关系,以及他与黑水帮这种江湖势力的巨额金钱往来和暗中勾当,本身就是一条极具价值的线索!
“袁清和……吏部考功司……”贾环眼中寒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剿个黑水帮,竟能钓出这么一条鱼来!”
他原本以为调查二皇子会是个漫长的过程,却没想到线索来得如此之快!
“消息可曾走漏?”贾环放下账册,看向陈奇。
陈奇一脸肯定:“绝对没有!缴获这些账册密信时,只有卑职与两名绝对可靠的心腹在场,已严令封口。黑水帮核心成员已尽数擒拿或格杀,袁清和那边应该尚未察觉。”
“好!”贾环霍然起身,一股凌厉的气势自然散发,“立刻点齐一队精锐,随我前往吏部,拿人!”
他行事向来果决,既然抓住了尾巴,就绝不会给对方反应和销毁证据的机会。
这袁清和官职不高,但位置关键,油水丰厚,也易滋生罪恶,又是二皇子一系的人。
拿下他,既能斩掉二皇子一条捞钱的触手,也能以此为突破口,深挖下去,看看能否撬动更多!
“是!卑职这就去安排!”陈奇精神大振,立刻领命而出。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一队五十人的骁骑卫精锐已在都督府门前集结完毕,人人佩刀持弩,杀气凛然。
贾环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扫过肃立的队伍,没有任何战前动员,只是简简单单地吐出两个字:
“出发!”
马蹄声如雷,打破了京城午后的宁静。
队伍如同黑色的洪流,毫不避讳地穿过街市,径直朝着吏部衙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百姓商贩纷纷惊恐避让,看着杀气腾腾的骁骑卫,心中惴惴不安。
有见识的人更是认出了领头的贾环,知道能让他出动的必然不是小事,恐怕,不知又是哪位大人要倒霉了。
……
与此同时,吏部考功司衙门内。
考功司郎中袁清和,一个年约四旬、面皮白净、略显富态的中年官员,正端坐在自己的公廨内。
他手指轻轻敲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脸上带着一丝志得意满。
在他面前的书桌上,放着一个敞开的紫檀木托盘,里面是黄澄澄、耀人眼目的一盘金锭!
每一块都铸造成标准的马蹄形,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粗略看去,至少有五六百两之巨。
一个心腹正垂手恭立在一旁,低声道:“大人,这是南边那批‘孝敬’,都按您的吩咐,经过处理,来历清白,绝查不出半点毛病。”
袁清和拿起一块金锭,在掌心掂了掂,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随手将金锭丢回盘中,发出“哐当”一声脆响,这声音在他听来,比什么丝竹管弦都要悦耳。
“嗯,办得不错。”
袁清和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满足。
他这考功司郎中的位置,虽说只是五品,却掌着天下文官的考课、黜陟之事,位置关键无比,说是手握无数官员的前程命脉也不为过。
加上他背后站着那位贵人,这几年下来,明里暗里,不知收受了多少“孝敬”,捞取的油水,早已将他和他背后的家族喂得盆满钵满。
“有了这些,下半辈子,便是躺着吃,也尽够了。”
袁清和心中得意地想着,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致仕后,在家乡广置田产、做个富家翁的悠闲日子。
当然,若是能再往上爬一爬,爬到侍郎、甚至尚书的位置,那能捞到的……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心情愉悦之下,他拿起手边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提起朱笔,准备批下。
然而,就在这时。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