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升暗降的调令如同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元帅府的喧嚣,却也带来了一种奇特的、略显生疏的宁静。
雷蒙德·阿瑞斯,
这位习惯了在战舰指挥台和铁血战场上挥斥方遒的联邦战神,
突然发现自己拥有了大把……无所事事的时间。
第一天,他试图在书房处理军部参谋部发来的、堆积如山的文书报告(大多是些无关痛痒的会议纪要和战略分析),
结果看了不到半小时就开始打瞌睡,差点用额头给光屏盖章。
第二天,他心血来潮想去军校指导训练,却被副官林恩委婉地提醒:
“元帅,您现在的职责范围……呃,主要是在总部进行战略性规划……”意思就是,前线的事,您暂时别插手了。
第三天,他甚至在院子里对着假想敌练了一上午的军体拳,打得虎虎生风,却更显得……凄凉。
“爹,您能别在我窗户底下呼呼哈嘿了吗?我直播呢!粉丝都问是不是动物园背景音!”
雷烁从三楼探出脑袋抱怨。
雷蒙德:“……”拳头硬了,想揍儿子。
云澈抱着一盆刚洗好的星际蓝莓,边吃边看着在院子里转圈、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焦躁雄狮的爹爹,眨了眨眼:“爹,你饿了吗?艾伦叔叔做了小蛋糕。”
雷蒙德看着女儿清澈关心的眼神,一腔郁闷顿时泄了气。
他弯腰抱起女儿,叹了口气:
“爹不饿,爹就是……有点闲。”
老元帅雷罡操控着轮椅滑过来,瞥了几子一眼,哼了一声:
“闲着骨头就痒了?几十岁的人了,还沉不住气?陪崽崽玩不会?非得闻着火药味才得劲?”
陪崽崽玩?
雷蒙德愣了。
这个词对他而言,比指挥一场星际战役还陌生。
亡妻早逝,他常年征战在外,三个儿子几乎是放养长大的,所谓的“陪伴”屈指可数。
现在突然要他学着……
当个日常意义上的爹?
就在这时,云澈看了看外面阳光正好,忽然说:“爹,我们去野餐吧。”
“野餐?”雷蒙德又是一愣。
“嗯,”云澈点头,小手指着光屏上偶然刷到的风景图,
“那里,有湖,有草地。看起来,适合吃饭。”
女儿的要求就是最高指令!
闲得发慌的元帅爹立刻找到了人生新目标:“好!野餐!林恩!准备……呃,野餐需要准备什么?”他看向艾伦。
艾伦管家立刻展现出终极管家的专业素养,十分钟内就列好了详单,并指挥机器人将一切所需搬上了悬浮车。
于是,半小时后,首都星风景最优美的镜湖湖畔,出现了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雷蒙德元帅穿着熨帖的休闲服,却依旧站得如同松树,
正笨拙地试图铺开一张印满可爱小兽图案的野餐垫,边角总是翘起来,气得他差点想用军用定位钉给它钉在地上。
雷焱穿着紧绷的t恤(肌肉太发达),负责生火和架烤架,动作粗暴得像是在组装机甲,火星四溅。
雷烁则忙着找最佳角度,用光脑拍摄“战神退休日常vlog”,嘴里念叨着:
“家人们看啊!铁血元帅在线铺床!猛男必备粉色小兽垫!”
雷曼的轮椅安静地停在树荫下,光屏上分析着湖畔的微生物群落和空气质量,并远程监控着方圆五公里的安全状况。
而云澈,则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晃悠着小腿,负责……吃艾伦提前准备好的水果切,并监督哥哥们的工作。
“爹,歪了。”
她小口咬着蜜瓜,指出野餐垫的偏差。
“火太大了,哥,肉会焦。”
“二哥,你挡到太阳了。”
小家伙指挥得有条不紊。
终于,烤架支好了,炭火燃起了。
艾伦拿出提前腌制好的各种肉排、蔬菜,准备开始烧烤。
就在这时,云澈忽然吸了吸鼻子,看了看烤架上的肉,又看了看远方,似乎有点不满意。
“这个肉,味道淡了点。”她评价的是艾伦准备的顶级星兽肉。
“嗯?”雷蒙德看向女儿,
“澈澈想吃什么?让人立刻去买!”
云澈摇了摇头,从小背包里(次元口袋实锤了)掏出两张空白的符纸和朱砂笔,小脸认真地说:
“不用买。我知道有个地方的虫子腿,烤起来最好吃。冻在雪里,很新鲜。”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已迅速画好两张复杂的“缩地成寸符”。
啪!
一张贴在自己身上。
另一张,她递给了雷蒙德:
“爹,拉着。指路,我们去拿肉。”
雷蒙德下意识地接过符纸,握住了女儿的小手。
唰!
下一秒,父女二人瞬间从湖畔野餐地消失!
雷焱手里的烤肉钳咣当掉地。
雷烁的光脑差点掉进湖里。
雷曼的轮椅传感器发出丢失目标的急促警报。
艾伦保持着撒孜然的动作,僵在原地。
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
唰!
同样的地方,空间微一扭曲,父女二人再次出现!
但雷蒙德元帅的样子彻底变了!
他发梢眉宇间带着未化的冰霜,呼吸间吐出白汽,一身休闲服被凛冽的寒风刮得有些凌乱,
而他手里,赫然拖着一条……比他人还高的、覆盖着冰晶、散发着极寒气息的、狰狞巨大的虫族刀锋腿!
看那甲壳的色泽和大小,绝对是虫族中的皇族级别!
“卧槽!!!”雷烁第一个吼出来,
“极地雪山的冰晶刀锋螳螂虫皇腿?!爹!你们刚才去边境雪山了?!!”
雷焱猛地扑上去,摸着那冰冷的、却蕴含着顶级能量的虫腿,口水差点流出来:
“真的是!这品质!绝了!”
雷曼迅速扫描:
“体温骤降后又快速回升,体表残留极地冰晶微粒,空间波动数据吻合……确认进行了一次超远距离空间跳跃。”
“目标地点:北极星γ-7冰川峡谷。耗时2分17秒。”
艾伦管家最先恢复镇定,推了推眼镜:
“如此优质的食材,需要专业的解冻和烤制设备。我立刻联系后勤悬浮车运送。”
他居然真的从野餐装备里,掏出了大型激光解冻仪和特种烤架!
雷蒙德还处在一种懵逼和震撼当中。
他刚才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是呼啸的寒风,眼前是白茫茫的冰川和巨大的虫族巢穴冰山(他甚至看到了几只被惊动的巡逻虫族!),
还没等他条件反射地进入战斗状态,女儿就已经精准地卸下一条最肥美的虫皇腿,
然后啪地又贴上一张符,唰地一下就回来了!
整个过程快得像是一场梦!
只有手里沉甸甸、冰刺骨的虫腿,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爹,指路很准。”
云澈表扬了一句,仿佛刚才只是去隔壁超市买了趟菜。
她仔细地拍掉爹爹头发上的冰晶,又给自己施了个小清洁术。
接下来的野餐画风彻底突变了。
巨大的虫皇腿在专业设备处理下,很快散发出令人疯狂的异香。
烤好的虫肉呈现出完美的金红色,外焦里嫩,口感绝佳,能量充沛。
雷家父子围着烤架,上演了一场激烈的抢肉大战。
“老大!那块是我的!”
“呸!谁抢到是谁的!”
“爹!您都一把年纪了少吃点高能量食物!对身体不好!(实则想多抢点)”
“放屁!老子还能啃十条!”
连艾伦和巴顿等护卫都分到了一大盘,吃得满嘴流油,感觉修为都要精进了。
云澈则坐在专属小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吃着艾伦帮她切好的、最嫩的部分,
看着爹爹和哥哥们为了口吃的“大打出手”,琉璃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雷烁自然不会错过这精彩场面,全程直播(打了码,隐去空间跳跃细节),标题:
#战神退休日常之星际顶级烧烤趴#!
#论有一个会瞬移的吃货妹妹是什么体验#!
星网再次炸锅!
【啊啊啊羡慕哭了!那是虫皇腿啊!有价无市!】
【元帅爹看起来好开心啊!虽然被儿子抢肉很好笑!】
【一家人太有爱了吧!这才是生活!】
【#战神退休养娃日常#必须热搜!】
其乐融融的家族野餐合影(背景是巨大的虫腿骨架)瞬间刷屏,温暖又搞笑,冲淡了之前权力更迭带来的紧张气氛。
夜幕降临,野餐结束。
回到元帅府,雷蒙德看着女儿熟睡的恬静侧脸,心中那份被架空的郁结似乎消散了许多。
但身为军人的责任感,让他无法真正安心享受“退休”生活。
他走到书房,打开加密星图,
看着边境线上那些频繁闪烁的、代表虫族异常活动的红点,眉头紧锁。
那些虫子……越来越不安分了。
忽然,一只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云澈不知何时醒了,抱着小枕头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
“爹,你睡不着吗?在想那些臭虫子?”
雷蒙德叹了口气,将女儿抱到腿上,
指着星图:“嗯,它们在捣乱,爹有点担心。”
云澈歪头看了看星图,忽然说:
“那去看看呗。”
“看看?”雷蒙德一愣,
“边境很远,爹现在不能随便……”
“不远。”云澈打断他,又掏出了符纸,
“嗖一下就到了。你看哪里不顺眼,我帮你打一下再回来睡觉。”
雷蒙德:“……”
女儿把跨国境军事巡查说得像是去后院打地鼠!
但……这个提议,该死的诱人!
于是,十分钟后。
北部边境第三防线,一个正被小股变异虫族骚扰、气氛紧张的哨所上空。
唰! 夜空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两大一小三个身影!
雷蒙德元帅穿着睡衣,外套着临时抓来的军大衣,
怀里抱着同样穿着睡衣、揉着眼睛的云澈,脚下踩着一道悬浮的金色符箓(云澈现场画的)!
“下面怎么回事?”
雷蒙德那熟悉、威严、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声音,通过能量放大,清晰地传达到下方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正在苦战的士兵们抬头,看到夜空中的元帅和他怀里的小女孩,全都惊呆了!
“元……元帅?!!”
“是元帅!元帅来了!!”
“还有顾问小姐!!” 士气瞬间爆表!
原本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如同打了鸡血,怒吼着向虫族发起了反冲锋!
雷蒙德简单扫了一眼战局,快速下达了几个精准指令,
云澈甚至打了个小哈欠,随手抛下几张“锐金符”,加持在士兵们的武器上。
战斗很快结束。
在士兵们狂热的崇拜目光中,雷蒙德维持着威严,点了点头:“打得不错。保持警戒。”
然后,唰!
父女二人又消失了。
从来到走,不到五分钟。
哨所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元帅万岁!顾问小姐万岁!”
“元帅果然一直在暗中守护我们!”
“隐形战神!传说是真的!”
#隐形战神夜巡边境#的传说悄然在军队中流传开来,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几次“夜巡”后,雷蒙德虽然过了点瘾,但心情却更加沉重。
虫族的异动频率和强度确实在增加,而且战术越发诡异。
再加上家中那个神秘莫测、偶尔“饿”一下的手镯……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真的“退休”。
他必须回到权力中心,哪怕是被架空的职位,也能获取更多信息,更好地保护家人和这个国家。
数日后,雷蒙德正式向军部提交报告,
以“深入研究星际战略及协调首都星防务”为由,申请常驻军部总部大楼。
报告很快被批准(这正合某些人的意)。
于是,元帅爹开始了另一种鸡飞狗跳的“上班”生涯。
他试图履行“父亲职责”:
陪吃饭——结果根本抢不过三个饿狼投胎的儿子和吃饭速度看似慢实则效率奇高的女儿,经常只能捞到点菜叶子。
送上学——第一次兴师动众,带了整整一队亲卫悬浮车护送云澈去军校,被女儿嫌弃“太吵,像虫子开会”,
第二天坚决要求自己坐校车(虽然校车司机吓得手抖)。
试图辅导作业——看着云澈那本《基础符文学概论》上鬼画符一样的能量结构图和玄学公式,堂堂元帅爹眼睛成了蚊香圈,
最后只能憋出一句:
“……澈澈画得真好看。”
被恰好进来送点心的雷烁无情嘲笑录屏。
日子就在这种温馨、搞笑、又暗藏危机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直到某一天,雷蒙德在整理书房角落一个尘封已久的旧箱子时,
无意中发现了一本……他以为早已遗失的、亡妻生前留下的日记本。
日记本的皮革封面已经磨损,却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他记忆深处的芬芳。
只是,当他翻开日记,
看到妻子在孕期记录的那些逐渐变得混乱、痛苦、充满了不安和诡异幻觉的字句时,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而此刻,云澈正巧抱着新烤好的饼干来找爹爹,刚走到书房门口,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小鼻子微微动了动,琉璃色的眼眸瞬间锁定了爹爹手中那本古老的日记本。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小脸上露出了极其厌恶和警惕的表情。
“爹,”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肃,
“那个本子,好臭。有……很坏很坏的东西粘在上面。”
“像是……有人故意弄上去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