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楚天歌似乎真的放弃了直接招揽李阳的打算,转而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苏氏集团的商业打压中。楚家凭借雄厚的资本和人脉,对苏氏的“锦绣东方”项目展开了全方位的围剿:抬高原材料价格、挖走核心团队、散布不利谣言、甚至在招标环节设置重重障碍。苏雨晴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整天忙于应对,焦头烂额,连带着整个苏氏集团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
然而,这一切似乎都与幸福小区岗亭里的李阳无关。他依旧每天按时上下班,站岗、巡逻、登记,偶尔帮业主搬个东西,生活规律得如同上了发条的钟摆。只是,他敏锐地察觉到,小区周围窥探的视线,似乎又多了一股,带着一种古老的、内敛的气息。他知道,那是楚家的人,或者说,是那个叫福伯的老者。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天色将暗未暗。李阳刚完成交接班,正准备去小区旁边的面馆吃晚饭。他刚走出岗亭没几步,就看到福伯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下,仿佛已等候多时。
福伯依旧穿着那身灰色中山装,双手负后,身形挺拔,在暮色中如同一尊雕像。他看到李阳,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缓步迎了上来:“李小友,下班了?”
李阳停下脚步,面色平静:“福伯,有事?” 他早就料到对方会找上门来。
福伯走到李阳面前三步远处站定,这个距离既能清晰交谈,又保持着武者之间一种微妙的安全界限。他打量着李阳,眼中欣赏之色更浓:“老朽闲来无事,散步至此,偶遇小友,特来打个招呼。那日我家少爷年轻气盛,多有得罪,还望小友海涵。”
“楚少爷心高气傲,可以理解。”李阳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福伯若无他事,我还要去吃饭。”
“小友且慢。”福伯上前一步,脸上笑容不变,右手却看似随意地抬起,作势要拍李阳的肩膀,如同长辈对晚辈的亲切举动,“相见即是有缘。老朽痴长几岁,托个大,看小友步履沉稳,气息悠长,想必也是习武之人?不知师承何派?”
就在福伯的手掌即将落到李阳肩头的瞬间,李阳似乎恰好要转身,肩膀微微一侧,巧妙地避开了对方的拍击,动作自然流畅,毫无烟火气。他同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福伯耳中:“野路子出身,瞎练的,谈不上师承。”
然而,在两人身体气息交错的这电光火石之间,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然完成!
福伯那一拍,看似随意,实则暗含了“楚家绵掌”的暗劲,力道阴柔绵长,既能试探对方根底,若不慎被拍实,暗劲侵入,足以让人半边身子酸麻片刻。他存了三分试探,七分切磋之心,想逼出李阳的底细。
但就在他手掌触及李阳肩头衣襟的前一刹那,他感觉自己发出的那股柔韧暗劲,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仅没有遇到预想中的气血反震,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仿佛他拍向的不是一个人的肩膀,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或者……是浩瀚无垠的虚空!
更让福伯心惊的是,从李阳身上,传来一股若有若无、却磅礴无比的吸力,并非主动攻击,而是一种自身气场强大到极致的自然体现,将他发出的暗劲瞬间化解、吞噬!若非他功力精深,收放自如,差点被那股吸力带得重心不稳!
福伯心中骇然!他修炼楚家内家心法数十年,已至暗劲巅峰,半步化境,自问内力精纯深厚,罕逢敌手。可刚才那一下,他连对方的功力深浅都没试探出来!这种感觉,他只在家族中那位早已不问世事、闭关潜修的化境老祖宗身上感受到过!
深不可测!此子的内力,简直深不可测!
福伯迅速收手,后退半步,脸上虽然还保持着镇定,但眼底的震惊却难以完全掩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郑重地抱拳行了一个古武界的礼节:“小友……好深厚的修为!老朽……佩服!” 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带上了真正的尊重,甚至是一丝敬畏。
李阳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依旧那副平淡的样子,也随意地拱了拱手:“福伯过奖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吃饭了,饿坏了。”
“小友请便。”福伯侧身让开道路,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
李阳点点头,不再多言,迈步向面馆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依旧透着那股子懒散。
福伯站在原地,久久注视着李阳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心中波澜起伏。他可以肯定,这李阳绝对是化境宗师级别的存在!而且如此年轻!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江湖上何时出了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年轻宗师?他隐匿于此,究竟意欲何为?
“少爷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不,是撞上山岳了!”福伯喃喃自语,心中忧虑更甚。他必须立刻、再次郑重地警告楚天歌,绝不能再招惹此人!否则,必将给楚家带来弥天大祸!
他转身快步离开,必须尽快找到楚天歌。而走向面馆的李阳,在拐过街角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楚家的古武?有点意思,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希望这次试探,能让那个眼高于顶的楚大少,知难而退。否则,他不介意让楚家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可战胜”。
夜幕缓缓降临,江城华灯初上,看似平静的夜色下,各方势力的暗流,因为这次短暂的搭手试探,变得更加汹涌诡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