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中午,烈日当空,小区里静悄悄的,大部分居民都在午休。李阳坐在岗亭里,吹着老旧电扇带来的微弱凉风,看似在打盹,实则感官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笼罩着方圆百米。
一辆贴着“饿了吗”标志的蓝色电瓶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小区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蓝色外卖制服、戴着头盔和口罩的年轻小哥,手里提着两杯封口严实的奶茶。他快步走到岗亭窗口,敲了敲玻璃。
“你好,幸福小区3号楼2单元301,苏女士的奶茶。”外卖小哥的声音隔着口罩有些含糊,低着头,递上奶茶和打印的单据。
李阳睁开眼,目光在外卖小哥身上扫过。制服合身,电瓶车也是常见的款式,看似毫无破绽。但他注意到几个细节:小哥露出的手腕皮肤略显粗糙,指关节粗大,不像常期握车把的手,倒像是长期握持某种器械;他递奶茶时,小指不自然地微微翘起,这是一个受过专业武器训练的人,握枪后形成的习惯性小动作;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汗味很淡,在这闷热的中午极不寻常,显然是刻意处理过体味,而真正奔波的外卖员此刻早该汗流浃背。
而且,苏小小今天在学校,根本不在家,更不会点奶茶送到小区门卫室。
李阳心中冷笑,又一个。他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接过奶茶和单据:“哟,还是网红店的呢,谢谢啊。大中午的,辛苦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拿起桌上自己那个泡着浓茶的大号搪瓷杯,杯口还有不少茶垢。
“不辛苦,应该的。”外卖小哥应了一声,转身就想走。
“哎,小哥,等等!”李阳叫住他,拿起那杯标注着“四季春玉露”的奶茶,热情地递向窗口,“天这么热,喝杯奶茶解解暑再走吧?我看你这单上写的是‘去冰’,刚好,我这儿有热水,给你把这杯热一下?” 他说着,另一只手真的拿起热水瓶,作势要往奶茶杯上浇。
那外卖小哥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大哥!公司有规定,不能喝客户的东西!而且我这……这是去冰的,不能加热!”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李阳笑容更盛,手速极快,拇指“不小心”在奶茶杯封口上一划,看似牢固的封口膜竟然被划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他顺势就将奶茶往小哥嘴边递,“喝一口嘛,别客气!你看你嘴皮都干了!”
“我真不能喝!”外卖小哥急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伸手想推开。
就在这时,李阳手腕一抖,动作快如闪电,那杯被划开缝隙的奶茶,仿佛被一股巧力牵引,杯口精准地撞在外卖小哥推拒的手腕上!
“哗啦!”
杯身倾斜,小半杯冰凉的奶茶通过那道缝隙,直接泼洒出来,溅了小哥一手臂,更有几滴,溅到了他因为慌乱而微微张开的嘴唇附近!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手滑了!”李阳连忙“道歉”,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快擦擦!”
那外卖小哥如遭雷击!他清楚地知道那杯奶茶里加了什么——“七日断魂散”,一种无色无味、毒性剧烈、能让人在极度痛苦中缓慢死去的神经毒素!哪怕只是皮肤接触或微量入口,也足以造成严重伤害!
他惊恐地看着手臂上的奶茶渍,感觉嘴唇接触到液体的地方传来一丝微麻!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再也顾不得伪装,一把扯掉头盔和口罩,露出一张苍白扭曲、带着刀疤的脸,眼神充满了绝望和疯狂!他手忙脚乱地用手套擦拭手臂和嘴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你……你……”他指着李阳,想说什么,却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毒素开始生效,声音嘶哑。
李阳一脸“无辜”和“关切”:“小哥,你怎么了?没事吧?是不是中暑了?脸色这么难看!快,我帮你叫救护车!” 他拿起座机电话,就要拨打120。
“不!不要!”那杀手魂飞魄散,他哪敢去医院?一旦验血,他就完了!他怨毒地瞪了李阳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够狠!”,然后转身,连电瓶车都不要了,如同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冲向马路对面,钻进一条小巷,瞬间消失不见。他必须立刻找地方解毒,虽然希望渺茫。
李阳放下电话,看着杀手消失的方向,脸上“关切”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他拿起那杯剩下的、已经洒了一些的毒奶茶,又看看杀手扔下的头盔和电瓶车,摇了摇头。
“浪费粮食。”他低声说了一句,随手将毒奶茶扔进标有“有害垃圾”的垃圾桶,然后拿起对讲机:“胖子,门口有辆无主外卖车,联系一下平台来处理掉。另外,跟兄弟们说一声,最近外卖饮料,一律由门卫代收,不能让送餐员接触业主。”
做完这一切,他坐回椅子,继续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起再普通不过的小意外。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平静的脸上,岗亭外,蝉鸣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垃圾桶里那杯渐渐渗漏的毒奶茶,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无声地诉说着刚刚结束的、一场生死一线的暗战。死神用最“温和”的方式,让猎人自食其果。而这样的“日常”,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