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娥!”我低喝一声。
一直沉默跟随的玉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深吸一口气,周身尸气暴涨!肌肤瞬间化为青灰色,指甲暴涨尺余,闪烁着幽光,口中獠牙毕露,一股远古凶戾的气息弥漫开来——天尸真身!她长啸一声,化作一道青影,直接撞入阵中,利爪如风,专攻万魂老祖护身黑雾的薄弱之处!
“阿雅!”我再次喊道。
阿雅微微颔首,上前一步,双眸瞬间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她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张口吐出一道凝练至极的寂灭极阴之气,如同无形的寒流,扫过万魂老祖。这气息并非毁灭,而是“归无”,所过之处,那沸腾的怨气黑雾竟如同被冻结般,运转滞涩,连万魂老祖猩红的眼眸都黯淡了一瞬!寂灭之力,对一切“存在”皆有压制之效!
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将混沌真气催至巅峰,双掌齐出,并非攻向老祖本体,而是按向那巨大的血池!混沌真气包容万物,亦可化尽万物!我要化去这滋养魔头的怨气血海!
“混沌归元!净化!”
磅礴的混沌真气涌入血池,如同沸汤泼雪,池中翻涌的魂影发出解脱般的哀鸣,渐渐消散,污秽的血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澄清!万魂老祖与血海的联系被大幅削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八方神灵,听我号令!诛邪缚魅,天地清明!天地八方诛邪降魔大阵,起!”清微真人见时机成熟,暴喝一声,与梵光大师等人合力,将四象伏魔阵瞬间升华!整个洞窟的地面、墙壁、顶壁,同时亮起无数玄奥的符文,勾连天地正气,化作一个巨大的立体光牢,将万魂老祖死死锁在中央!光牢收缩,道道金光如利剑般刺入黑雾之中!
万魂老祖发出绝望的咆哮,疯狂挣扎,但阵法之力加上玉娥的近身搏杀、阿雅的寂灭压制、以及我不断净化血海,他已如困兽,败局已定!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之际,万魂老祖却发出一阵疯狂大笑:“哈哈哈!没用的!老祖我乃世间怨念、欲望、憎恨汇聚而生!只要世人之心还有一丝恶念,我便不死不灭!你们杀不了我!待魔尊降临,必叫尔等魂飞魄散!”
众人心中一沉。他之言非虚,此魔乃无边欲念化身,难以彻底消灭,至多封印。
就在此时,我丹田气海之中,那枚得自寂灭荒原、由幽冥鬼玺碎片与寂灭之力融合而成的混沌珠,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它似乎对万魂老祖那精纯的、汇聚了世间负面情绪的本源之力,产生了某种强烈的“渴望”!
福至心灵!我猛地睁开双眼,大喝一声:“诸位助我!”
我双手虚托,将全身功力灌注于混沌珠内!珠子自我眉心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一个半黑半白、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悬浮于光牢上空!一股庞大无比的吸力自漩涡中产生,并非针对实物,而是直指万魂老祖的本源灵识!
“不!这是什么鬼东西!竟能吞噬我的本源?!”万魂老祖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他感到自己的存在根基正在被动摇!
“收!”我倾尽全力,催动混沌珠!
在众人合力压制下,万魂老祖的抵抗越来越弱。最终,在一阵不甘的、扭曲的咆哮声中,他那庞大的怨念本体,被硬生生从祭坛上扯出,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烟,被吸入了混沌珠内的混沌漩涡之中!
珠子光芒大盛,表面黑白二气急速流转,良久方渐渐平息,恢复原状,只是内部似乎多了一丝不断挣扎的暗影。我伸手接住,只觉得珠子沉重无比,且传来阵阵冰冷的怨念波动。
“阿弥陀佛。”梵光大师上前,神色凝重,“此魔本源已被封印于这混沌奇物之中,然其怨念滔天,需以无上佛法日日诵经化解,方有望将其戾气磨灭。此珠,便由老衲带回寺中,以青灯古佛相伴,直至其怨念散尽。”
我郑重将混沌珠交给大师。此乃最好归宿。
万魂老祖虽被封印,但鬼窟未净。众人联手,摧毁了那座骷髅祭坛,又以雷霆手段,将血池彻底蒸干。最后,在原本祭坛下方,发现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着浓郁血腥与邪恶气息的空间裂隙,正是连接幽冥血海的通道!
清微真人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九天十地辟魔神符”,结合众人之力,将其打入裂隙之中。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裂隙剧烈扭曲,最终在耀眼的金光中彻底弥合、消失!隐约间,似乎听到裂隙另一端传来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咆哮!
至此,祸乱天下的幽冥会核心被铲除,幽冥魔尊降临的通道被彻底断绝!
走出鬼窟,重见天日,众人皆有恍如隔世之感。虽然代价惨重,但终究为人间换来了太平的希望。
返回湘西后,天下纷乱渐平。我谨记梵光大师叮嘱,每七日便以混沌真气为幽暝疏导经脉,中和其体内那缕寂灭源力。初始,幽暝还会排斥哭闹,但随着次数增多,他眉心的印记越来越淡,性情也愈发活泼可爱,与寻常婴孩无异。青鸾见此,终日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阿雅历经磨难,神智尽复,虽力量属性特殊,但心性温良,与昭月等女相处融洽,青鸾日日与心莲哄三个婴孩玩耍,督军府内终得安宁。娇黛、玄花亦在平静生活中修为精进。
梵光大师携混沌珠飘然远去,继续其度化众生之途。凌霄前辈回归客栈,药仙、胡六姑回返关外长白山,清微真人亦带领伏尸宗弟子返回落霞山。天下英雄,各自散去,但那份并肩作战的情谊,却永存于心。
这一日,夕阳西下,我与玉娥等女立于督军府高楼,眺望远方。青山如黛,暮霭沉沉,但天际尽头,已有一线曙光破云而出。
世间安泰,邪魔匿迹。然而,我深知,那源自人心深处的欲望与恶念,以及天外那莫测的“虚无之影”,或许终有一日会再次掀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