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灵阵法的光芒逐渐黯淡下来,持续时间即将到达极限。陈长老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虽然凭借问灵术确认了山庄遇袭、剑琉璃力量失控遁走等“事实”,但却完全没有得到关于剑琉璃下落的确切线索,更隐隐觉得苏明薇似乎还隐瞒了什么,却又抓不到实实在在的把柄。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他憋闷得几乎要吐血。
“够了!”陈长老猛地一挥手,中断了问灵术。阵法光芒瞬间熄灭。
苏明薇如释重负,整个人虚脱般向前软倒,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几乎浸透了她的衣衫。
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和刺痛,提醒着她刚才经历的凶险。
龙震适时地上前一步,扶住了几乎要瘫软的苏明薇,对陈长老说道:“陈长老,问灵已毕,苏小姐所言,与现场勘查情况基本吻合。剑琉璃同志确系意外失踪,当务之急,是立刻组织力量,循着空间波动痕迹全力搜救!”
陈长老死死地盯着脸色苍白的苏明薇,又看了看一副“公事公办”模样的龙震,胸中的怒火翻腾不休。
他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落人口实。他强压着怒气,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命令:
“传我命令!立刻以苏氏山庄为中心,辐射方圆百里,动用一切手段,搜寻剑琉璃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外,”他目光锐利地转向苏明薇,“在剑琉璃找到之前,为免节外生枝,苏明薇暂停其东部军区一切职务,不得离开苏氏山庄,配合后续调查!”
苏明薇在龙震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身体,低垂着眼帘,轻声应道:“……明薇遵命。”
这个结果,已比她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要好上许多。至少,她成功掩护了“琉璃”的离开,也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龙震深深看了苏明薇一眼,眼神复杂,随即转身去布置搜救任务。静室之内,只剩下苏明薇一人,她望着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疲惫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封锁山庄,意味着她与外界联系将变得困难,也不知道琉璃现在怎么样了。
水帘洞内,楚藏锋因魅惑魔焰的强烈反噬与极度的精神冲击,早已再次陷入昏迷,倒在一边不省人事。
夜天浩强忍着身体如同散架般的酸痛与不适,尤其是那难以启齿之处的肿痛,以及体内某种陌生的、仿佛被春风细雨浸润后又遭狂风摧折后的奇异感觉。
他咬紧牙关,用颤抖的双臂支撑起虚软的身体,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仿佛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踏在烧红的烙铁上。
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绝不能在楚藏锋醒来后,面对那无法想象的尴尬与纠葛。此刻,他只想逃离这个让他失去尊严的地方。
他踉跄地走出洞窟,艰难地找到正在附近收集柴火的莉莉。
莉莉一回头,就看到她的“琉璃小姐”脸色苍白如纸,发丝凌乱,衣裙虽已粗略整理过,却仍掩不住狼狈,发丝凌乱,步履蹒跚,走路的姿态更是别扭而脆弱,仿佛随时会摔倒。
夜天浩(剑琉璃)周身笼罩着一股极度脆弱又异常紧绷的气息,莉莉惊得差点丢掉手中的东西。
“琉璃小姐!您……您这是怎么了?”莉莉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搀扶,触手只觉得她手臂冰凉,却在细微地颤抖。
夜天浩借力稳住身形,垂下眼睫,避开莉莉纯净的目光,长而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他强装镇定,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与虚弱: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莉莉,走!”他顿了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先去城市里找个地方……我需要休息。”
“可是小姐,您的样子……”莉莉看着他脖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以及那强装镇定却掩不住狼狈的神态,心中疑窦丛生。
“没事,”夜天浩打断她,努力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编造着借口,“刚才……机缘巧合,意外地把那魅惑魔焰的隐患……暂时化解了。”
他说这话时,内心一片苦涩,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却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莉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看着“小姐”这副从未有过的脆弱模样,以及不远处昏迷不醒的楚藏锋。
她聪明地没有多问,只是更加用力地搀扶住夜天浩,低声道:“那我们快离开这里吧,小姐,您需要休息。”
然而,无论是夜天浩还是莉莉,都未曾察觉到,在方才那场身与心、灵与欲的剧烈冲击与被迫的交融中。
那原本盘踞的魅惑魔焰虽看似消散,却有一丝最为精纯的、融合了奇异力量的印记,如同一颗沉睡的种子,悄然沉淀在了夜天浩的灵魂本源深处,一抹极淡的绯色光芒一闪而逝,隐没不见。
夜天浩在莉莉的搀扶下,拖着疲惫而伤痛的身心,一步步远离了那个承载着屈辱与混乱的水帘洞。
夜天浩在莉莉的搀扶下,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心,踉跄地走出了水帘洞。
瀑布的轰鸣声在身后逐渐变得沉闷,如同一声压抑的叹息。就在即将完全隐入山林的前一刻,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缓缓回过头。
目光穿透朦胧的水汽,再次投向那个幽深的洞口。洞内光线昏暗,楚藏锋倒在地上的身影模糊不清,却像一根刺,牢牢钉在他的视野里。
那是一个既熟悉到刻入骨髓、又在此刻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抗拒与厌恶的身影。
情绪的翻涌牵扯着身体的记忆,某些难以启齿的感觉如同退潮后再次涌上的暗流,悄然复苏。
当他无意识的目光扫过洞内地面那片曾承载了混乱与挣扎的区域时,脸颊竟不受控制地倏然一热,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心尖,心脏也随之失控般剧烈鼓动起来,带着一种混杂了屈辱、羞愤与某种陌生悸动的慌乱。
他猛地转回头,像是要甩掉这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那片刻的脸红心跳,比之前的纯粹愤怒更让他感到恐慌和自我唾弃。
“小姐,您还好吗?”
莉莉察觉到他的停顿和瞬间的僵硬,担忧地轻声问道,搀扶着他的手更用力了些。
“……无事,走吧。”
夜天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刻意压制的平静。他不再回头,将所有的混乱、屈辱、身体残留的异样感以及那抹莫名的悸动,统统狠狠压入心底最深处。
他倚靠着莉莉,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身体的酸痛和某处隐秘的不适时刻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灵魂仿佛也背负上了新的、沉重的枷锁。
两人相互依偎着,步履蹒跚地消失在山林的葱郁之中,将那座承载了最初惊惶、短暂安宁、以及最终难以言说的混乱与水汽的水帘洞,连同洞里那个昏迷不醒的人和所有不堪回首的记忆,一并留在了身后弥漫的水雾与渐起的暮色里。
前方的路隐在暮霭中,看不分明。但离开,是此刻唯一的选择。
夕阳的余晖穿过交错的枝叶,在山路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如同他们此刻破碎难言的心境。
晚风拂过,带着山野间的草木清香,却吹不散萦绕在夜天浩鼻尖那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灼热气息,以及那更深层的、由自身散发出的、情动后难以立刻消散的微妙痕迹。
每一次迈步,衣料的轻微摩擦都像是在反复提醒着那场风暴留下的印记。夜天浩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一般,每一寸肌肉都泛着酸疼,尤其是那双曾经属于少年、如今却纤细柔弱的腿,更是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更难以启齿的是,身体某处隐秘的不适感,随着步履的移动,如同细微的火焰般持续灼烧,时刻提醒着他不久前那场荒诞而屈辱的经历。
他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赶路上,试图用身体的极度疲惫来麻痹翻腾的思绪和那令人心烦意乱的生理感受。
莉莉敏锐地察觉到了“小姐”的异常,但她贴心地没有多问,只是更加用力地搀扶着,并尽可能地将身体的重心靠向自己这一边,为夜天浩分担一些重量。她的沉默与支持,在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沉默着,如同巨大的、无言的旁观者。
夜天浩紧抿着唇,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路上,试图用身体的极度疲惫来麻痹翻腾的思绪。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夜起,已经彻底改变了。无论是他与楚藏锋之间,还是他与这具身体之间,都划下了一道深刻而疼痛的界限。而前路,依旧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