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御锦正陷入沉痛的回忆中,这时,女儿又仰起小脸,好奇的问他:为啥只有成亲了才会有小孩儿,为啥父王自己不能生小孩儿呢?”
萧御锦被问的一时语塞,他沉吟了片刻,道:“月儿可知园里的牡丹为何要授粉才能结籽?”他轻轻抚着女儿的头发,“男子就像风,女子好比花。风能传递花粉,却开不出花来。”
“莹儿想要弟弟妹妹的话,”萧御锦将女儿往怀里带了带,“就要帮父王照顾好新母妃。等她愿意在王府扎根,自然就会开枝散叶。”
“原来是这样,”莹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神里还藏着几分懵懂。
萧御锦揉了揉她的发顶,松开了怀中的小团子,语气带着几分催促:“好了,回去睡觉去吧。”
月儿立刻缠上来,小手攥紧他的衣摆,仰头望着他撒娇:“父王,我今天要和你睡。”
萧御锦无奈皱了皱眉:“你都这么大了,该自己睡了。”
莹儿立刻撅起嘴,眼眶说红就红:“上次父王答应陪月儿睡的……都过去好久好久了……”
萧御锦看着女儿委屈的小脸,心便软了。
他弯腰将女儿抱起,小月儿立刻破涕为笑,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就今晚。”他无奈地摇头,抱着女儿往寝殿走。
莹儿把脸埋在他肩头,偷偷露出得逞的笑容。当他把女儿放在榻上时,正当他准备解衣带时,女儿忽然又小声问:“是不是两个人睡到一起就会有小孩儿?”
萧御锦仿佛被呛了一下:“谁教你的这些?”
小月儿捂着头小声说:“上次听见嬷嬷说……说后院的姨娘们都想和父王睡……都想要小孩儿。”
烛光摇曳里,萧御锦脸色沉了沉。整理了一下思绪,尽量用孩子能懂的方式解释:
“必须是两个相爱的人睡在一起。”他斟酌着词句,“还要天地为证,明媒正娶,才会孕育子嗣。”
莹儿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眼睛一亮:“那父王和蓝姐姐成亲后,莹儿是不是很快就能有小妹妹了?”
这个问题让萧御锦喉头发紧。
他想起蓝婳君那双疏离又含恨的眼眸,最终只是给女儿掖好被角:
“睡吧。”
萧莹看到萧御锦的脸又沉了下来,“父王?”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您在想蓝姐姐吗?”
萧御锦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温柔道:“睡吧,明日父王还有要事,不能在熬了。”
萧莹听话的躺了下去,又道:“大家都说蓝姐姐很漂亮,像狐媚子,明日我也想随父王去镇北王府看一看她。”
萧御锦闻言,神色骤然阴沉,狐媚子三个字,扎得他心口发疼。
那些女人竟敢把腌臜话传到孩子耳里,
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他的心头一紧,并纠正道:“莹儿,狐媚子都是夸人的话。”
“莹儿记住,”他正色道,“这世道对女子苛责。你蓝姐姐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只是被他这样的豺狼盯上了。
未尽之语化作一声叹息。
明日该让秦嬷嬷好好整顿后院了,那些碎嘴的,发卖的发卖,杖责的杖责。
接着他又道:“你明日乖乖在府里跟着先生读书,父王办完正事便回来陪你。”
莹儿一听,知道父王这话的意思是不愿意带她去镇北王府见蓝姐姐。
莹儿便开始撒娇:“父王,莹儿就想见见蓝姐姐嘛!想看看她是不是真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还想亲口问她愿不愿意当莹儿的母妃...”
萧御锦望着女儿纯粹的眼眸,心头泛起细密的疼。蓝婳君心里对他藏着怎样的恨意,他心里十分清楚,别说生儿育女,只怕连见他一面,都觉得厌恶。
他避开女儿灼灼的目光,指尖轻按眉心,将声音放得又轻又柔:“蓝姐姐舟车劳顿,这些日身子正不适。待她将养好些,父王一定带莹儿去见她,可好?”
萧莹听他说完,点了点头,便没有再闹。
萧御锦也以为她是听进去了。
次日一早,晨光熹微中,萧御锦刚睁开眼,就看见女儿已经醒来,正坐在床边,两只小脚悬空晃悠着。
这不禁让他心头泛起些许诧异。
这小丫头平日总要人三催四请才肯起床,今日竟然起这么早?
“月儿今日怎么起这么早?”他问。
“父王。”她见萧御锦终于醒来,于是迫不及待的问道:“今日什么时候出发去镇北王府?”
这小丫头竟然还惦记着这事儿呢。
昨晚那番口舌算是白费了。
“总得等父王更衣用膳。”萧御锦搪塞了一句。
下人鱼贯而入伺候梳洗,莹儿却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一刻不停地追问。
直至早膳摆满桌案,萧莹见父王仍不松口,小嘴一瘪,眼泪说掉就掉:“父王骗人!父王说话不算话!我就要去见蓝姐姐!”
她索性从凳子上滑下来,躺倒在地毯上滚来滚去,哭声震天:“我要蓝姐姐!我要小妹妹!呜哇——!”
萧御锦看着地上那个耍赖的小人儿,眉头微皱。这丫头,终究是让他惯坏了。如今竟学会用这招来要挟他。
萧莹。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起来。
哭声戛然而止。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见父王紧绷的下颌线,知道他是真生气了。这才慢吞吞爬起来。
“看来是父王平日太纵着你了。”萧御锦严肃道:“你可知道方才这般行径,与市井泼妇有何分别?”
萧莹垂着小脑袋,手指不安地绞着衣带。
他起身走到女儿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身为郡主,当知礼守节。即便心有不满,也该好好说话,岂能如此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