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踏入正厅时,手悄然按在胸口,寻龙盘依旧沉寂无波,没有丝毫灵力异动,他暗自松了口气,至少这院落里没有暗藏的凶险或异样宝贝,心中的提防又放下了几分。
“道友,快坐快坐。”老者笑着抬手让座,待宋玉落座后,率先开口自我介绍,“老夫郑贤。”
他指着身旁,刚刚带他来的女修道:“这是小女郑云溪。”
郑云溪对着宋玉颔首示意,神色依旧客气。
老者又依次指向其他人:“这是大子郑山,便是那练气五层的;这是二子郑河,练气四层;旁边伤了手臂的是小儿郑海,本是练气四层,前几日猎杀妖兽时不慎被抓伤;那两位是拙荆与小儿媳,修为低微,此番便不随我们同去了。”
宋玉起身拱手,顺势报上早已想好的化名:“在下于松,一介散修,此番叨扰各位了。”
郑贤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于松道友不必客气,实则是我们有求于你。”
他看向受伤的郑河,语气带着惋惜,“小儿伤势未愈,无法参与历练,可散修联盟有规矩,接取猎杀妖兽的任务必须凑齐五人小队,少一人都不行。”
“我们寻了几日都没找到合适的队友,多亏云溪今日遇到道友,不然这任务怕是要错过了。”郑贤智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期盼。
宋玉心中一动,暗自琢磨这散修联盟的任务究竟是什么,竟有如此严格的人数要求,但他深知散修组队最忌多问,便只是平静点头。
“道友能看中我,是在下的缘分。而我实力低位,既然入了队,日后历练便听郑前辈安排。”
郑贤见他爽快应允,顿时面露喜色,连忙吩咐郑云溪去备些灵酒,让宋玉一起吃饭。
宋玉开口问道:“郑道友,不知咱们这次接的散修联盟任务,具体是去猎杀何种妖兽?”
郑贤呷了口茶,放下茶杯缓缓道:“散修联盟的任务繁杂,大多是帮着流云海域的家族收集所需灵物,咱们交上去就能兑换灵石,算是散修最稳妥的生计。”
他看向宋玉,坦然道:“这次咱们的任务,是帮牛家捕捉海鲮虾。”
“海鲮虾?”宋玉略感诧异,眉头微挑,“晚辈记得此虾性情温驯,几乎没有攻击力,灵力也寻常,牛家为何要特意收购?”
郑贤闻言笑了笑,解释道:“道友说得没错,这海鲮虾本身不值钱,但肉质鲜嫩,蕴含的灵气温和易吸收,是炼制低阶灵食的上佳食材。
牛家在坊市开了好几家灵食铺,对这海鲮虾的需求极大,收购价是一百只换一块下品灵石。”
“我们郑家给牛家供应海鲮虾,转眼已是五年多,先前一直顺顺利利。”说到这里,他语气沉了沉,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可半个月前,捕捉海鲮虾的区域突然出现了一群海狗,那些海狗虽只是一阶中品妖兽,且群居出没。”
“若是不除了这群海狗,不仅海鲮虾没法捕捉,误闯那片海域的修士也会遭殃。”郑贤看向受伤的郑河,“小儿便是前几日去探查时,被海狗偷袭伤了手臂。
这次组队,便是要合力清剿那群海狗,夺回捕捉海鲮虾的海域。”
宋玉闻言心中暗忖,散修联盟竟能串联家族需求与散修生计,这般任务模式倒是新鲜。
他放下茶杯,问道:“郑前辈,不知咱们何时动身?后续所得除了兑换灵石,海狗身上的灵材该如何分配?”
郑贤抬手捋了捋花白胡须,沉声道:“牛家那边催得紧,若是三日内交不上海鲮虾,他们怕是真要换队伍了。
咱们明日一早便出发,争取两日内清剿海蛇、捕够虾量。”
谈及分配,他看向宋玉,语气诚恳:“道友肯在危难时加入,实则是帮了我们郑家大忙。
这次所得,道友独得四成,我们父子三人加上云溪共分六成,你看如何?”
宋玉略一思忖,四成比例已然超出预期,既不显得刻意占便宜,也足够合理,当即点头应允:“多谢前辈厚待,晚辈无异议。”
“爹!这不妥!”一旁的郑山突然开口,眉头拧成一团,“咱们郑家世代供应海鲮虾,这次又是为了夺回自家的生计,出力本就更多,他一个外人凭什么拿四成?”
“住口!”郑贤猛地拍了下桌子,眼神凌厉地瞪向儿子,“于松道友肯仗义相助,已是雪中送炭!
散修组队讲究诚信为本,你这般计较,日后谁还肯与咱们合作?”
郑山被训得脸色涨红,却不敢再反驳,悻悻地低下了头。
郑贤随即转向宋玉,脸上满是歉意,拱手道:“道友莫怪,犬子见识浅薄,不懂事理,方才的话您当没听见。”
宋玉摆了摆手,语气平淡:“郑兄也是实话实说,无妨的。组队历练本就该坦诚相待,些许分歧不足挂齿。”
他心中并未在意这小插曲,灵石他并不关心,眼下首要之事是历练、积累实战经验,至于些许利益纠葛,实在不值一提。
郑贤见他如此大度,心中更是赞许。
“爹,灵食备好了。”郑云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厅内的短暂沉寂。
两名妇人便端着托盘依次走入,将几样菜肴摆上木桌。
菜品确实简单,不过四样——三盘清蒸、白灼、油焖的海鲮虾,色泽鲜亮却无过多修饰,还有一壶陶制小酒放在中央。
郑贤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于松道友,乡下人家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些寻常吃食,你千万别见外。”
“前辈客气了,有此佳肴已然难得。”宋玉拱手笑道,目光却不经意间瞥见院门口,那两个四五岁的孩童正扒着门框,小脸上满是馋意,可怜巴巴地望着桌上的海鲮虾。
不等他多言,那两位妇人便轻手轻脚走过去,低声哄着孩子,说着便将依依不舍的孩童领进了里屋。
郑贤装作未曾看见,提起酒壶就要给宋玉斟酒:“来,道友,这是我们自己用灵米酿的淡酒,度数不高,喝了能暖身,咱们边喝边说。”
宋玉连忙抬手推辞:“多谢前辈美意,晚辈实在不胜酒力,怕误了明日行程,就不饮酒了。”
他起身拱手,“时候不早,晚辈也该回去准备一番,咱们明日一早就在港口集合,不知可否?”
郑贤见状也不勉强,点头应道:“也好,明日卯时,咱们在东港口汇合,不见不散。”
“晚辈记下了。”宋玉再次拱手道别,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郑云溪起身相送,直到他走出巷口,才转身返回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