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之内,形势岌岌可危。阿明如同被冰封的火炬,赤红色的气血光芒在粘稠的黑色雾潮冲击下明灭不定,他每一次挥棍都显得无比沉重,呼吸粗重如风箱,覆盖在皮肤上的黑色冰霜正在缓慢加厚。陈雪维持的淡金色“神圣领域”范围不断被压缩,光罩剧烈波动,她脸色煞白,嘴角一缕鲜血缓缓流下,显然精神力已濒临枯竭。赵刚和梁教授等人紧靠在一起,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感受着前后夹击的恐怖压力,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
僵持,意味着慢性死亡!
杨帆位于风暴中心,感受着阿明与陈雪急剧消耗的气息,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这甬道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正在一点点磨灭团队的生机。
“阿明,小雪,收缩防御,护住自身!”杨帆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阿明闻言,怒吼一声,将最后的血气爆发,短棍划出一个炽热的圆弧,暂时逼退身前的雾潮,随即迅速后撤一步,与陈雪的光罩汇合。陈雪也立刻将淡金色领域收缩到极致,仅能勉强笼罩住己方六人,光芒黯淡,却依旧顽强地抵御着残余煞气的侵蚀。
而杨帆,在两人收缩防御的刹那,已然成为了直面主墓室方向汹涌雾潮的唯一屏障!
他深吸一口气,这口气仿佛将周遭残存的天地灵机都纳入了胸腹之间。体内,《道德经》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那臻至“极境”的先天一炁被疯狂提聚、压缩!他的双眸之中,清辉流转,仿佛倒映着宇宙星河的生灭,一切虚妄在其目光下都无所遁形。
他无视了那铺天盖地、仿佛能淹没一切的物理形态的黑色雾潮,他的全部精神,都锁定在了那几条穿梭于煞气之中、如同毒蛇般引导着攻击的幽绿色能量线上!
就是它们,在幕后操控着这一切!
杨帆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处,高度压缩的先天一炁凝聚,不再是淡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锐利、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炽亮白金色光芒!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令万物归序、让邪祟崩解的至高威严。
“断!”
他口中轻吐一字,如口含天宪。并拢的剑指,朝着那几条幽绿色能量线最密集、也是最核心的节点,隔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撕裂声,在狂暴的煞气嘶吼与能量碰撞的杂音中,突兀地响起!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坚韧的布帛,被无上利刃从中裁开!
那几条活跃的幽绿色能量线,应声而断!
断裂的瞬间,那原本如同军队般有序进攻、前后夹击的黑色雾潮,猛地一滞!仿佛失去了大脑的指挥,庞大的煞气能量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混乱。前冲的势头瓦解,翻涌的形态崩溃,不再针对性地冲击团队,而是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甬道内左冲右突,互相碰撞、抵消、湮灭。
与此同时,两侧墙壁上那些扭曲蠕动、散发精神污染的壁画,也仿佛失去了能量源泉,瞬间停止了活动,恢复了死寂的石刻模样,那令人发疯的恶意目光也随之消散。
甬道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虽然浓郁的煞气依旧存在,但已不再具有那种凝练的攻击性和针对性。
“成……成功了?”阿明拄着短棍,大口喘息着,身上凝结的黑色冰霜正在缓缓消融,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失控、散乱的雾潮。
陈雪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旁边的赵刚及时扶住。她虚弱地抬起头,看着前方杨帆挺拔的背影,以及那逐渐平息的煞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杨帆缓缓收回手指,指尖的白金色光芒隐去。他脸色也有些微微发白,刚才那凝聚了极境修为与全部精神的一击,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消耗巨大。但他目光依旧锐利,扫视着能量线断裂的地方。
他走上前,在青黑色的石质地面上,拾起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已经碎裂成几片的黑色骨片。骨片质地不明,触手冰凉刺骨,边缘残留着清晰的断裂痕迹,正是那幽绿色能量依附的载体。此刻,骨片上还萦绕着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邪恶气息,与之前在都市中交手时,幽冥会布设的符阵气息同出一源!
“果然是他们。”杨帆将碎裂的骨片展示给围拢过来的队友,声音冰冷,“幽冥会的人,不仅先我们一步进入了这里,他们并非单纯为了盗窃古物。他们更重要的目的,是布下这种恶毒的后手,激活并操控了此地原本相对‘惰性’的守墓煞气和古老禁制,想要将任何后续闯入者,包括我们,彻底灭杀在这甬道之中!”
梁教授看着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片,又回想起壁画上方士镇压地脉的场景,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愤怒与后怕。“这群……这群疯子!他们是想彻底释放被古人镇压的地脉煞气,罔顾苍生安危!”
赵刚紧紧握着拳头,身为军人,他最痛恨这种在背后搞阴谋诡计、危害国家的行径。
危机暂时解除,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气氛依旧凝重。阿明和陈雪抓紧时间调息恢复,赵刚则负责警戒四周。
杨帆的目光,投向了甬道尽头。那里,一扇更为古朴、更为沉重的石门静静矗立,门缝中不再有煞气涌出,却透出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死寂与神秘。
解决了甬道的陷阱,并不意味着结束。前方的主墓室,才是这一切异变的最终源头,也是幽冥会真正目标所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或许是尘封千年的秘密,或许是幽冥会留下的最终杀招,或许两者皆有。
短暂的休整,是为了迎接最终,也可能是最凶险的挑战。主墓室的大门,已然洞开了一丝缝隙,仿佛巨兽微睁的眼眸,冷漠地注视着这些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