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日光灯管发出柔和的白光,弥漫着消毒水味,林密冲到医院,一看情况就着急说:“为什么是普通病房?”
旁边的老佣人说:“夫人是挂急诊进来的,治疗了,说话不太利索,我们跟他们说什么,他们不理会。”
不是。
这还是周家入股的医院吗?
怎么能这样对待老夫人?
林密拿出电话,打给特勤处的吴连长:“吴经理。你马上带人来,老夫人进医院了,连个高级病房都不给了,医院我也不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
吴连长,也是现在的吴经理,他听了也咆哮:“他妈的。”
打完电话,林密去了护士站,冲过去就带着找事儿的口气:“为什么不给周夫人住高级病房?”
护士长站起来:“是这样的,先生,高级病房现在腾不出来。”
林密喝道:“那就让他们都滚,还有,让你们院长过来。”
正在护士站大闹,老佣人过来喊林密,告诉说:“夫人让我喊你过去。”
林密带着威胁,指了指护士长:“马上去办。里头是周夫人,一群傻逼吗,都不知道吗?”
周夫人半边身子还有些发僵,嘴角微微歪斜,说话不太利索:“林秘书。喊什么呀。指望不住人了就……”
又喘了两口气。
林密赶紧扶着她:“夫人。还有我呢,我能指望得住。你别管了。”
另外一名佣人送来小米粥,林密接过来,半蹲在床边,右手稳稳托着周夫人的左臂,左手轻轻扶着她的手腕,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周夫人,咱们坐起来点儿,吃点饭,他们说是轻微中风,不严重,就是这几天血压高了。”
周夫人说:“就是想云绮了,没睡好觉。”
林密又问:“大小姐有没有可能没死?”
周夫人无力地摇摇头:“怎么可能呢?”
林密问:“是您亲手操办的吗?我记得那时候,您和董事长都在医院里躺着。”
周夫人说:“是清池操办的。如果没死,她,她,能不要妈妈了,不吭一声,世间蒸发了?”
林密小声说:“清池现在在黑鹰国,一直都没有回来,我一直在让人打听她,她屏蔽了我,这很不对劲。”
周夫人还是摇摇头。
林密见状,把她再扶一扶,停下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的汗,端起小米粥,一点点送进她嘴里,喂几口就停一停,等她咽下去再喂下一口,偶尔有食物沾到嘴角,他就用纸巾轻轻拭去,动作细致得像照顾个孩子。
周夫人喝两口,含糊地说:“让她们来就行,你一个大男人,你伺候我能行?你去忙公司的事情吧。”
林密扭头看了一下:“夫人。我行的,我都是专门伺候人的,你都忘了,您说得对,老了呀,要是没有子女,靠不住人,奴才都能欺负你,我在这儿,我是给您出气来了,以后呀,有啥事儿都要给我讲,咱家的医院,咱们都没个好病房?我已经让吴经理带着人带着枪过来了……”
外头传来宋洁雅跟谢迎香的说话声。
二人推开门,看到这一幕,谢迎香迟疑了一下,才跟着进去。
宋洁雅来,院长就跟过来了,宋洁雅说着不疼不痒的问候,院长带着主治医生汇报着夫人的情况。
林密则集中精力,喂着周夫人饭吃。
周夫人盯着林密的目光越来越柔和,动情地说:“难得云绮疼你。知冷知热的。”
她不吃了,轻轻动了一下手,让林密放下,又含糊地说:“云绮没了,要不然,你就过继过来……”
谢迎香瞬间喜出望外,宋洁雅也一下现出惊容,在评估这句话。
林密拒绝了。
他连忙说:“那不行。那不行。夫人是夫人。我是云绮的人,我不能跟您当养子,你当我是你孩子使唤就行了。”
谢迎香失望了,没好气地看向别处。
眼下的林密,全是靠林氏养子出去唬人,他就缺一个出身,真要过继给周夫人,那简直太好了。
要知道,周夫人虽然是净身出户,但她本身就有周家的股份,加上周云绮的,她还是不小的股东,而且周夫人过继了他,等于彻底补上了他出身的短板,他竟然拒绝了。
放下粥碗。
林密说:“夫人,大小姐还有我媳妇都来看你了,你跟她俩说说话,我出去问院长点事情?”
把位置让出来。
人走出去,等了院长出来,上去就是一耳光。
林密问:“为什么看人下菜,不给老夫人配备最好的医疗资源,最好的病房,大小姐一不在,你们把老夫人都欺负上呀,周家是医院的股东,往年生病,也都这样对待呢?”
院长捂着脸解释说:“我刚才已经问了,我们都不知道呀,老夫人中风来的,两个佣人啥也不知道,说不明白,下面的医生又分不出来谁是谁。”
扭头看去,吴经理已经带着黑衣人飞奔过来,还有一人把冲锋枪挂在胸前。
林密不自觉咳嗽两声。
我们是给老夫人撑个场子的,你带冲锋枪干什么?
你咋不扛着机枪和掷弹筒呢?
林密说:“行了。院长,是我急躁,我跟您道歉,你马上安排吧,夫人是我们周家的夫人,啥时候都不会变。”
等谢迎香出来,林密就跟她商量说:“晚上让别人在这儿守着我不放心,大小姐没了,夫人也跟董事长离了婚,有些人就是看人下菜,你回爸爸家住吧。”
谢迎香想说什么说不出口。
她最终换个方式问:“那你明天上不上班?”
林密说:“上。上班,我在医院找个床,该睡觉睡觉。我再跟你商量个事儿,这个中风呀,得有个恢复期,等夫人出院了,要不,咱俩到她那儿住一段时间?她家有佣人,可以照顾到你,你也能陪陪她?”
谢迎香眼泪都在眼眶里回旋,冷冰冰地说:“你决定吧。”
林密送二人离开,宋洁雅往身后瞅着,觉得人都听不见了,就一边往下走,一边说:“林秘书。你这装的也过分了吧?”
谢迎香“切”了一声看在旁边。
他装?
他真情实意好吧?
他觉得那是他丈母娘。
宋洁雅又说:“她说她收你做养子,你怎么不愿意呢,你要真成了她养子,我立刻就敢给你个副总裁干。”
谢迎香幽幽道:“他当然不愿意,没听他说嘛,他是大小姐的人,大小姐的人能成她妈妈的儿子吗?”
宋洁雅反驳:“大小姐的人为什么不能成她妈妈的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