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霜月轩的紫辉,将整片竹林浸染成金紫交织的幻境。光域之中,金银二色灵光如融化的琉璃缓缓流转,君青筠与云缥筱的神影已凝实大半。君青筠素白裙袂上的银月竹纹宛若活物,随光流淌;云缥筱玄袍暗金战纹粲然如星河,异色瞳中紫金二色分明,暖意比往日更盛。
竹梢花穗在灵潮滋养下舒展绽放,淡紫花蕊间渗出细碎灵珠,坠地即成灵气汇入光域。离天四人屏息静立,目光灼灼,唯恐惊扰这神圣一刻。
君青筠抬指轻点,一缕紫辉灵气如丝线飘向离湘眉间。未干泪痕遇灵即散,暖流抚平激荡心绪。离湘睫羽轻颤,泪珠坠入满地落花。
“当日燃尽元神,本该魂飞魄散。”君青筠声如玉磬,空灵中渐染凡尘温度,“幸得天道垂怜,聚残魂于天地灵气,重铸神位。”
她目光掠过离天腰间剑穗,珍珠应和着光域明灭。“邪灵噬灵本是天道失衡,我二人以元神补全法则缺口,方得此番机缘。”
云缥筱玄袍曳地,金光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影痕。她凝视文烈断臂处微微发烫的疤痕,异色瞳中流过千年时光:“我本神界战神,昔年为护青筠触犯天条,被剥神格坠入轮回。”
此言如惊雷乍响。文烈猛然抬头,离天指节收紧——原来七杀之力竟是战神法则余韵。
“青筠乃月神转世,为应浩劫自散神格入凡。”云缥筱语声带着亘古怅惘,“唯生死关头,神位印记方能觉醒。”
光域中忽现金色天道符文,旋转间灵气愈发精纯。神影衣袂纹路清晰可辨,俨然重回神位之相。
“如今需归神界闭关百年,方可实体现世。”云缥筱语气沉凝如铁。
“百年?”离天轻声重复,眼底掠过一丝痛楚,旋即化作坚定:“我等!”
离湘泪涌如泉,却将月华剑握得愈紧:“我会守好云渺宗,待尊上归来请教剑法!”剑身清鸣应和着誓言。
文瑶拾起竹纹绣帕细细拂尘,哽咽道:“我学煮桂花茶,做豆沙糕,等你们回来......”绣帕忽绽金光,似在回应这朴素心愿。
文烈脊梁挺得笔直,断臂疤痕在金光中灼灼发烫:“属下誓守边境,绝不负尊上所托!”玄铁斧刃流转战神辉光,一如当年。
光域渐薄,神影微漾。君青筠柔声叮嘱:“霜双笙月竹与墨竹乃神凡纽带,危急时可通过它们传递神念。”
“百年后,便在此地重逢。”云缥筱目光扫过紫竹花海,“从此与诸位共守天地,再不分离。”
两道神影在渐逝的光域中相叠,化作通天光柱没入云霄。唯留满地紫瓣与空气中浮动的灵息,见证着这场神圣告别。
四人静立晨曦之中,泪痕未干却目光如炬。
离天抚过霜竹挺拔枝干:“即日起,云渺宗当以守护此竹为要。”
“离痕天亦当如是。”文烈声沉似铁。
离湘剑指长空:“百年后,我必以巅峰之境迎尊上归来。”
文瑶将绣帕贴心收起,笑染泪光:“待那时,茶正温,糕正甜。”
晨光拉长四人并肩而立的身影,紫竹花雨落满肩头。百年之约如烙印刻入心魂,霜月轩的灵气依旧温润沉凝,仿佛月神与战神从未远离。时光长河奔涌向前,而这场跨越生死的神人之约,终将在紫竹花开最盛时,得见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