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管家的安排下,潭州才开始全城戒严。
凶手尚未归案,淮南王府却开始在设置灵堂。
管家派了人前去京城报丧,毕竟不管如何,当务之急是淮南王的位置空不得。
一旦空了,以淮南王为中心的棋局就会崩塌。
即便明眼人都知道淮南王世子只是皇上扣在京城的质子,可父亲去世,回来奔丧皇上不会不允。
哪怕是全城查找,到了傍晚也是一无所获。
夜半时分,管家借着月色出了淮南王府,一路轻声慢行来到了城北一个小院之中。
他左右环顾了一下,没人才抬起手在门上有规律的敲击了几下,不一会里面就有人将门打开。
管家一进门看到屋里坐着的人就开始行礼,“参见堂主。”
上座的人也没有喊起,“可有查到凶手?”
管家摇摇头,“没有,实在是线索太少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坐着的人一把将手边的茶盏给摔在了地上,猛地起身,“废物,淮南王这颗棋子我们用了那么多年去布置,结果就这么轻轻松松被人给干掉了,我们还连幕后之人都不清楚。”
“若这边出了岔子,那咱俩都别想活。”
管家也是知道这事的严重性,他连忙开口,“或许事情还没那么糟糕,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前往京城,让淮南王世子回来奔丧了,到时候直接让他顶替淮南王这颗棋子。”
“这说不一定这还会有意外之喜,淮南王前些年还有些雄心壮志,这些年随着年龄的增大,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反倒越来越安于现状了。
淮南王世子则不然,他在京城还是很活跃的,这些年淮南王的很多事都是我在打理,他压根没管,到时候我直接扶持世子上位也无不可。”
其实说白了,淮南王也不过就是一颗棋子,他不是不可替代的,只要在这个位置的人是淮南王一脉就行。
听完这话,堂主沉思了好一会才道,“若那淮南王世子到时候不受你掌控怎么办?”
“堂主放心,年轻时候野心勃勃的淮南王我都能拿下,更何况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这话还真不是管家找出来脱罪的说辞,相反他觉得这样于他们而言极好。
虽然淮南王的死他在处理时表现得格外严肃,但他心中的更多盘算还是如何将淮南王的势力握在手里,让淮南王世子当傀儡。
堂主仔细想了想这件事的可行性,觉得也无不可,原本暴躁的心情也平复下来。
他看着还跪在地上的管家道,“这样倒也确实可行,不过虽然你想到了补救的办法,这件事我还是会如实报上去,到时候上面会如何抉择就不是我能干预的了。”
“是,这个属下知道。”
“好了,你回去吧,出来久了让人生疑了就不好了。”
“是,属下告退。”
这边在管家离开之后,堂主连夜写了信让人给送了出去。
而另一边,林青因为淮南王突然被杀害的事情,折磨得睡不着觉。
他脑海里不由得想到了那个逼他吃药丸子的人,他直觉这件事可能就是那女子的手笔。
可这是为什么呢?
既然他用药控制自己为他所用,为什么还要了淮南王的性命?
他是淮南王的幕僚,淮南王死了,自己怎么会还有利用价值?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他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由于今日白天发生的事,林青是一个人在前院睡得,这会听见声响,他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自己成了下一个尸首分离的人,就像今日躺在那的淮南王一样。
他将屋里唯一的一个细口花瓶握在手里,悄悄地将门拉开了一点逢,却陡然间对上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
那面具上还有一朵小花。
是他昨天记下的标志。
几乎是在看到这个标志的一瞬间,林青便知道了来人是谁。
他连忙开门将人给迎了进去,然后回身关门。
林青开门见山问道,“可是姑娘有什么指示?”
黑衣人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信封,“姑娘让你好好送淮南王一程,然后继续为淮南王府做事。”
“可,淮南王都已经死了......”
林青话刚说完就反应了过来,之前的淮南王是死了,但谁说死了一个淮南王就没有第二个了?
现如今的淮南王世子袭爵之后,不就又变成了淮南王了嘛!
可到底是两个人,淮南王世子袭爵之后,还会有那个心吗?
这话他没问,黑衣人也不会说,将信给了林青之后交代完就走了。
林青点燃了一根烛火,借着这微弱的灯光将信件打开,看清楚了上面的字:借机探听淮南王府背后的势力。
林青握着信纸的手一紧。
他成为淮南王的幕僚已经八年了,居然不知道淮南王府背后还有人!
身为幕僚,他自然是知晓淮南王早年的心思,也能看得出来淮南王这些年有点耽于享乐,安于现状了。
可他发现他所知的淮南王府的各处势力都还在正常运行,便以为淮南王虽然心思没那么大了,却也还不想放弃。
淮南王除了在男女之事上有着特殊爱好外,其他方面倒也有可取之处。
可如今居然有人告诉他,淮南王府背后还有人。
会是谁呢?
他们是想托举淮南王成就大业,还是只是借着淮南王府的名义来达到目的而淮南王只是一颗棋子,而这颗棋子的位置谁都可以?
林青第一次觉得自己当初的做法是错的,他不应该任由自己的野心膨胀,经不住管家的诱惑,来为淮南王做事。
若他当初选择继续往上考,现如今即便只是一个小官,也不至于遇上那么多糟心事。
甚至连自己的小命都无法掌控,更何况还会搭上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
可事到如今,除非他能解决体内的毒,否则会很难脱身。
或许就算解决了体内的毒,他也没办法脱身。
毕竟那个女人连防卫严密的淮南王府都能进去,还轻轻松松送走了淮南王,他要逃离掌控怕不是一件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