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那个被称为“小栗子”的太监,身上笼罩着无法驱散的蓝色星屑云雾,脚下踩着发光的能量脚印,在寂静的宫道上惊慌失措,像只无头苍蝇般乱转,那模样既诡异又带着几分滑稽。
偏殿内,朱由检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长春宫!那是田贵妃的寝宫!虽然田妃早已失宠,但若她身边人被渗透,后果依旧不堪设想!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王承恩刚刚才处理过这个小太监!
“王承恩!”皇帝的声音冰寒刺骨,“这就是你‘管教’出来的‘好’奴才?!”
王承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脸煞白,汗如雨下:“老奴……老奴罪该万死!老奴确实下令责打过他,可……可谁能想到他……” 他心里把那小栗子骂了千万遍,更对那幽冥无孔不入的手段感到胆寒。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黄轩急忙用脑袋顶了顶朱由检的腿,(陛下,赶紧抓人!别让他跑了或者也自毁了!)
朱由检猛地惊醒:“对!史卿!立刻带人,按图索骥,给朕将那小栗子……不,将那妖孽,活着带回来!”
“臣遵旨!”史可法早已准备多时,立刻带着一队精锐锦衣卫,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扑向长春宫方向。
——
抓捕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当史可法带着人出现在那条宫道上时,小栗子几乎没做任何像样的抵抗。他似乎被身上那无法理解的“神迹”吓破了胆,看到凶神恶煞的锦衣卫,直接腿一软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嘴里胡乱喊着:“饶命!神仙饶命!公公饶命!小的什么都说!什么都招!”
他被像拎小鸡一样提到了偏殿。
此时的偏殿,灯火通明,朱由检端坐上位,面沉如水。沈宛、王承恩分立两侧,黄轩则蹲在朱由检脚边,狗眼灼灼地盯着下方那个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小太监。
小栗子身上那蓝色的星屑云雾还没完全散去,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劣质神话剧里跑出来的龙套。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很快就见了红。
“陛……陛下饶命!奴婢……奴婢冤枉啊!”小栗子带着哭腔喊道。
“冤枉?”朱由检冷笑一声,拿起桌上一个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你身上这妖异之光,脚下这幽冥之印,也是冤枉你的不成?!说!你是何时被妖邪附体?受何人指使?潜伏宫中意欲何为?!”
这一下威吓,彻底击溃了小栗子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他几乎是嚎啕大哭起来,“是……是一个月前!奴婢因为偷吃贡品被王公公责打后,心里憋屈,在伤兵营……啊不,是在下人房里养伤的时候,做了一个怪梦!”
(怪梦?)黄轩耳朵竖了起来。(又是惑心魔瘴?)
“梦里……有个浑身发光、看不清脸的老神仙!”小栗子抽抽噎噎地说,“老神仙说奴婢根骨清奇,与他有缘,要赐奴婢一场造化,让奴婢以后再也不用挨打受气,还能……还能有机会伺候贵妃娘娘,飞黄腾达!”
朱由检等人听得眉头紧皱。(这说辞……怎么听着这么像街头骗子的套路?)
“老神仙给了奴婢一颗……一颗香喷喷的糖豆!”小栗子继续回忆,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回味,“奴婢吃了之后,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伤也好得快了!打那以后,奴婢就感觉力气大了不少,耳朵也灵光了,偶尔……偶尔还能听到一些别人听不到的声音,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影子……”
(能量强化?感知扭曲?)沈宛迅速分析着,这像是某种低配版的能量灌注和精神干扰。
“然后呢?!”朱由检不耐地喝道。
“然后……然后就在前几天,奴婢又梦到那老神仙了!”小栗子瑟缩了一下,“老神仙说……说朝廷里有奸臣要害陛下和贵妃,让奴婢帮忙留意着,尤其是……尤其是圣犬和那几位蘑菇……仙童的动静,若是有什么异常,就……就在路过长春宫后面那口枯井时,心里默念三遍‘老神仙救我’……”
(枯井?!信号发射器?!)黄轩和沈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手段,将低级的心理暗示和能量信标结合,虽然粗糙,但在信息不对称的古代,对付一个小太监,简直无往不利!
“你就照做了?”朱由检的声音危险地眯起。
“奴婢……奴婢起初也不敢啊!”小栗子哭丧着脸,“可……可老神仙在梦里显圣,说奴婢若不听命,就要收回法力,让奴婢重新变回那个挨打的废物,还要……还要让奴婢肠穿肚烂而死!奴婢……奴婢害怕啊!”
(典型的威逼利诱!)黄轩心下明了。利用人的恐惧和欲望,尤其是对这种底层小人物,效果拔群。
“所以,你今晚去枯井边,就是想传递消息?”朱由检逼问。
“是……是的……”小栗子低声道,“奴婢……奴婢今晚看到圣犬和王公公前几天晚上在御花园鬼鬼祟祟的,觉得可疑,就想……就想报告给老神仙……”
王承恩在一旁听得脸都绿了,合着自己那天晚上的“高光”表演,全被这小子看在眼里了?还成了他“立功”的筹码?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将这小太监拖出去砍了的冲动:“那个‘老神仙’,还让你做过什么?宫里除了你,还有没有别的同党?”
“没了!真没了!”小栗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老神仙就说让奴婢留意圣犬和仙童,别的什么都没让干!同党……奴婢也不知道啊!每次都是梦里相见……”
审问到这里,似乎陷入了僵局。小栗子只是个被利用的、最低级的眼线,所知有限。
就在这时,玉盒里一直安静旁观的“酱香世子”,似乎对这个小太监身上残留的、那所谓“糖豆”的气息产生了兴趣。它菌盖微颤,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安抚和诱导意味的清新气息,悄无声息地飘向了小栗子。
正处在极度恐惧和混乱中的小栗子,吸入这丝气息,情绪莫名地平复了一丝,脑子也好像清明了一点。他歪着头,努力回忆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细节,喃喃道:
“对了……那老神仙……好像……好像还问过奴婢……”
“问奴婢知不知道……宫里有没有什么地方……是陛下经常独自一人去的……比较安静……不容易被打扰的地方……”
“比如……比如御书房后面的小憩阁……或者……陛下您偶尔会去散心的……煤山……”
“煤山”二字一出,如同一道惊雷,猛地劈中了朱由检!
那是他前世自缢身亡的地方!是他内心深处最痛苦、最不愿触及的伤疤!也是他重生后,几乎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隐秘!
“你……你说什么?!”朱由检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体因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剧烈颤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着地上的小栗子,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黄轩的狗毛也瞬间全部炸起!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怎么会知道煤山?!)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太监或者低级眼线能知道的信息!)
(这背后……)
(难道连陛下身边最隐秘的往事,都已经被对方窥探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