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一年中最热的一个月。
可李奉西站在后院,仰望应天城的星空,当他低下头,却清楚的看到他的胳膊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相距不知多远,可王保保竟然能让驸马感到寒意,不愧是天下第一奇男子!
只可惜,北元只有一个王保保。
而大明除了李奉西,还有姚广孝,还有李善长,还有徐达,还有李文忠……
取天下需要人才,治天下也需要人才,安天下亦是。
王保保想要搞事,那就注定要接受一场正义的群殴。
毕竟王保保触到了李奉西的逆鳞,因为他的假死,李奉西心爱的小宁姐也陪王观音流下了心疼的泪水。
“扩廓,奉陪到底了!”
伴随着李奉西在心中默念此想,一夜至此无话。
当然,不是真的无话,只是没什么好说的。
回到内室以后,驸马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正常,公主问起,驸马只说和尚想走,被他留了下来。
朱镜宁对此自然有些失望,她本来以为姚广孝请李奉西过去是为了宣誓效忠的,没想到居然是请辞!
不过这样也好,如此一来,朱镜宁在嘱咐李可紫月时,对于姚广孝的安排就更侧重了。
一定得照顾好大师,让大师待得安心,这样才不舍得走。
要是她和驸马从凤阳回来道衍瘦了,可饶不了李可紫月!
有功必赏,姚广孝今夜的提醒,已无异于立了一盖世之功。
扩廓帖木儿是何许人也?
他不惜以身设局,营造自己已死的假象,总不可能就是为了耍一耍大明人吧。
但坦白讲,留给扩廓的选择可不多。
王保保在历史上之所以是悲情人物,就是因为他无力回天。
纵然洪武五年,大明三路北伐,除了西路军冯胜得胜,东路军的李文忠和中路军的徐达都被王保保击败,损失惨重,北元得以保住命脉,也依旧改变不了天下大势。
王保保能做的,只是有生之年保住北元不被大明荡灭。
想要率领元军反攻大明,那是找死!
此次也一样,扩廓假死一定有他的目的,可他的目的绝对不是趁机反攻大明。
元军要是真能在战场上讨得明军的便宜,那今日之华夏,就还是蒙古人坐镇了。
那么算上扩廓假死的时间,早不假死晚不假死,偏偏就在朱元璋和马皇后要带朱镜宁和李奉西回凤阳祭祖这段时间假死,呵~看来此次凤阳之行,带上王观音还真是带对了!
不过鉴于姚广孝现在还不能见光,就算有功必赏,也顶多是好吃好喝伺候着。
再加上李奉西还要应对王保保,没时间去管姚广孝了。
这不?天还没亮,驸马就起床穿衣洗漱,连早膳都没用,就让李可进宫去找赵二虎,他则是去往李记。
等御前侍卫统领和大驸马府管事匆匆赶到李记和李奉西汇合,只见李记一楼的地面上有个大洞,李奉西正撅着屁股,从这个大洞中吃力的抬出一个大木箱。
赵二虎和李可看到这哪里敢无动于衷?纷纷上前帮驸马将大木箱抬出来。
只不过这个大木箱刚被抬出,二人才发现大洞中还有一个大木箱。
也不知道里面装的啥,很沉很重,饶是赵二虎都觉得费劲。
李奉西则是双眼直放光,小心翼翼的打开大木箱,赵二虎和李可好奇的望过去,只见大木箱中放着一个又一个看起来像是小木锤的物品。
木锤上还有个帽,李奉西转开以后,一截线连着锤头。
“走,试试去!”
赵二虎和李可不明白,木锤还需要试?
试在这里试不就行了吗?
可李奉西却让二人把两个大木箱抬进他来李记乘的马车中,驾起马车就出了应天城。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线一拔,木锤“滋滋”发响,还冒烟,等驸马将木锤甩出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是李奉西驾着马车回到应天的。
车后面坐着的赵二虎和李可,双目圆睁,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一副结结实实被吓到了的样子!
一路上遇到的老百姓还说呢,什么声音刚才?打雷了?晴天打雷?
以至于等赵二虎回过神来,听到李奉西让他把两个大木箱带去凤阳,且由他亲自看管,堂堂御前侍卫统领,抱着李奉西的大腿就不松手了。
“不不不,殿下您饶了臣吧,臣可不敢!”
李奉西嫌弃的踹开赵二虎:
“废物!怕什么?只要不拔线,很安全的。”
“当然,还要防水防火,总而言之一句话,木箱在你在,木箱不在你不在!”
赵二虎极度恐惧的看着两个大木箱,欲哭无泪道:
“殿下您确定木箱在臣会在吗?”
“我感觉我要提前写好遗书了。”
李奉西一把揪着赵二虎的衣领道:
“你给我振作一点!”
“怕死?死国可乎?”
“没有这两箱东西,你觉得我们回得来吗?”
赵二虎面色一怔:
“殿下此话何意?我们不是去凤阳吗?又不是去打仗,怎么可能回不来?”
“那你就当我们是去打仗!”
李奉西说完这一句,见赵二虎皱紧眉头,有所恍然,便不再多言,转而问道:
“去凤阳之事,岳父大人是怎么安排你的?”
“除了满朝文武和诸王,还有谁最先得知?”
赵二虎这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也不是傻子,这一路的安全由他负责,驸马一大早把他叫来,又拉着他去验证箱子里的神物,显然是此行不安全啊!
“我明白了殿下,殿下放心,臣就算粉身碎骨,也一定看好这两箱神物!”
“别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赵二虎思虑片刻,猛然倒吸一口冷气:
“嘶~那就是凤阳了!”
李奉西眸光一闪,果不其然。
之所以问赵二虎只是为了确定,从时间上看,王保保能这么快做出反应,自是有人与他里应外合。
这个人谁都有可能,王观音的嫌疑其实是最大的,李奉西不相信眼泪。
但能在第一时间知道朱元璋要出巡凤阳的,不该只算应天城里的人,还要算上凤阳府中的人。
既然要出巡凤阳,自是要第一时间派人通知凤阳府的官员,好让官员们做好迎驾的准备。
而能让王保保下定决心的,这个吃里扒外……不,应该说叛国弑君的家伙,有很大概率在凤阳那边。
毕竟没有这个家伙帮忙,王保保别说在中都突然发难了,就连悄无声息的带人混进凤阳都很困难。
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想要做成这件事,这个叛徒绝不是一般人,可凤阳府的官员,够资格吗?
而且为什么要帮王保保呢?
叛国弑君,不惜做到这个份上的人,就算再丧心病狂,也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思及至此,即便已经做好了准备,还是有太多疑惑萦绕在李奉西的心头。
但不管如何,驸马也以身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