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月四号”的返回舱穿过大气层时,舷窗外的火焰像条燃烧的巨龙,将黑暗撕开一道裂口。陈默盯着舷窗上凝结的冰晶,那些冰晶的纹路在火光中扭曲,竟与月核深处那个神秘造物的刻痕有几分相似。他指尖在舱壁上轻轻敲击,节奏与太爷爷墨锭上的云雷纹暗合——从月球带回的谜团,像块沉甸甸的玄阴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还有半小时着陆。”林夏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她面前摊着张泛黄的羊皮卷,是猎隼总部加急调阅的“昆仑秘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昆仑山的七十二处“地脉节点”,最中心的红点旁写着三个古篆:“归墟眼”。“李教授说,归墟眼就是地脉之眼的核心,传说那里连接着地心,藏着打开地心石封印的钥匙。”
小张正用湿巾擦着脸,试图驱散太空旅行带来的滞重感,闻言突然呛了口气:“钥匙?是青铜的还是玉石的?别告诉我又是啥长得像虫子的蛊器,上次在西双版纳见的影虫到现在还让我起鸡皮疙瘩。”
陈默没接话,目光落在秘图边缘的一行小字上——“昆仑之墟,有青鸟衔玉,玉碎则地脉动”。这行字的笔迹,与太爷爷笔记里的批注如出一辙,显然是太爷爷当年研究昆仑时留下的。青鸟衔玉……难道打开归墟眼的钥匙,是某种与“玉”有关的东西?
返回舱在柴达木盆地边缘的着陆场落地时,正值昆仑山脉降下第一场雪。越野车沿着结冰的河床行驶,车窗外的雪山像群沉默的巨人,峰顶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山脚下的草原早已枯黄,只有零星的牦牛群在寒风中挪动,像黑色的礁石。
“还有五十公里进入昆仑山区。”胖墩的全息地图悬浮在车厢中央,月核神秘造物投射的光束终点,正落在昆仑主峰玉珠峰的西侧,“检测到前方区域存在强地磁异常,与月核核心区的磁场特征相似度68%。”
林夏突然指着窗外的一道山梁,那里的岩石裸露在外,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凝固的血液:“看那些岩石!是‘赤脉石’,《山海经》里说‘昆仑之阴,有石如血,触之能感地脉跳动’。”
越野车开到山梁下,陈默下车触摸赤脉石,掌心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频率竟与他胸腔里的心跳渐渐同步。岩石上的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亮,隐约组成一个巨大的符号——正是月核造物上的昆仑山岩画纹路,只是更加完整,像只展开翅膀的青鸟。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他用指甲抠下一点石屑,胖墩检测后显示,石屑中含有微量的松烟墨成分,“是太爷爷留下的标记。他不仅来过这里,还用地脉阳气激活了赤脉石,作为指引。”
继续深入山区,雪渐渐大了,天地间一片苍茫。傍晚时分,他们在山坳里发现一座废弃的道观,道观的木门上挂着块褪色的匾额,上书“守墟观”三个大字,字迹苍劲,与太爷爷的笔迹完全一致。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的积雪上印着几排新鲜的脚印,不是人类的,倒像是某种鸟类的爪印,足有巴掌大,趾间还带着暗红色的泥土。道观正堂的神龛上,没有神像,只摆着个青铜三足鼎,鼎里插着三炷残香,余烟还在袅袅升腾。
“有人来过,而且刚走没多久。”小张握紧工兵铲,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鸟爪印也太吓人了,不会是传说中的‘青鸟’吧?”
林夏注意到神龛后的墙壁上,有块砖是松动的。她抽出砖块,里面藏着个油布包,打开一看,是半块玉璋,玉璋的断裂处参差不齐,显然是被强行打碎的,上面刻着与赤脉石相同的青鸟纹,只是纹路的末端,有个细小的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玉璋是打开归墟眼的钥匙之一。”她将玉璋放在阳光下,断裂处折射出一道绿光,照在墙壁上,显露出一行隐藏的字:“青鸟食玉,衔之入归墟,非心阳者,近之则化”。
“心阳者?”陈默想起月核造物的能量特征,“难道是指能操控阳气的人?”
胖墩突然发出警报:“检测到道观周围有生物活动迹象!数量不明,正从四面八方向这里靠近!”
众人冲出道观,只见雪地里的鸟爪印越来越密集,远处的雪雾中,隐约有无数个黑影在晃动,翅膀拍打的声音像狂风穿过树林。等到黑影靠近,小张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群巨大的鸟类,羽毛漆黑如墨,却长着红色的爪子和喙,正是传说中的“青鸟”,只是它们的眼睛里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浑浊的白,显然被“影”气侵蚀了。
“是被‘影’气控制的青鸟!”陈默拔出桃木剑,红光在雪地里格外刺眼,“它们是冲着玉璋来的!”
青鸟群发出尖锐的嘶鸣,俯冲下来,利爪带着寒风抓向林夏手里的玉璋。哎呦展开金属翅膀,挡在前面,合金与鸟喙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火星在雪地里溅起一片。小张用工兵铲铲起积雪,朝着青鸟群扬去,暂时阻挡了它们的攻势。
林夏突然发现,青鸟的喙上都沾着细小的玉屑,与玉璋的材质相同:“它们在找玉璋的另一半!太爷爷的字没说错,青鸟确实在‘食玉’!”
混战中,一只青鸟突破防线,用喙叼住玉璋的一角,猛地向后拉扯。林夏死死抓住玉璋,却被青鸟拖拽着在雪地里滑行,掌心被磨得生疼。陈默挥剑斩断青鸟的翅膀,青鸟发出一声惨叫,化作黑烟消散,玉璋却在拉扯中脱手飞出,落在雪地里。
就在玉璋落地的瞬间,雪地里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浓郁的“影”气喷涌而出,缝隙周围的积雪瞬间变黑,凝结成黑色的晶体。更诡异的是,缝隙里传来“滴答”声,像水滴落在玉石上,与月核异常核心区的声纹频率完全一致。
“是地脉裂缝!”林夏惊呼,“玉璋激活了地脉节点!”
青鸟群突然停止攻击,纷纷朝着裂缝飞去,翅膀拍打的气流卷起黑色的雪粉。它们钻进裂缝时,发出痛苦的嘶鸣,却没有一只出来,只有缝隙里的“滴答”声越来越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
陈默捡起雪地里的玉璋,断裂处突然亮起红光,与他口袋里太爷爷的护魂锦产生共鸣。锦缎自动展开,云雷纹在雪地里形成一个光罩,将裂缝笼罩在内,“影”气的喷涌渐渐平息。
“检测到裂缝下方存在巨大的中空结构,深度约1000米,与归墟眼连通。”胖墩的全息地图上,裂缝的位置与月核光束终点完全重合,“里面的‘影’气浓度高达0.2%,且在持续上升!”
雪渐渐停了,夕阳的余晖给雪山镀上了一层金红。陈默望着地脉裂缝,突然意识到,青鸟不是来抢玉璋的,而是在引导他们找到这里。被“影”气控制的它们,为何会做这种事?
更让他不安的是,玉璋断裂处的缺口,形状与月核神秘造物上的一个凹槽完全吻合。如果将玉璋嵌入那个凹槽,会发生什么?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守墟观生火取暖。篝火噼啪作响,映着墙上的青鸟纹,像一群跳跃的影子。林夏将玉璋放在火边烘烤,玉质在热力下变得通透,隐约能看到内部有红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条细小的血脉。
“明天一早,我们就顺着裂缝下去。”陈默的声音在寂静的道观里格外清晰,“归墟眼里,一定有答案。”
小张啃着压缩饼干,突然指着窗外:“你们看!”
雪地里,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个绿色的光点,像萤火虫,却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光点聚集在裂缝周围,渐渐组成一个巨大的符号——正是月核造物上的完整纹路,只是纹路的中心,多了个跳动的红点,像颗心脏。
胖墩检测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光点是‘影’气凝结的孢子,正在模拟归墟眼的能量场。它们在……召唤什么。”
召唤什么?
陈默握紧桃木剑,剑身上的红光与窗外的绿光遥遥相对。他知道,昆仑之行才刚刚开始,地脉裂缝下的归墟眼,藏着的可能不是地心石,而是一个更可怕的真相——比如,月核的神秘造物与昆仑地脉,到底是谁在操控谁?被“影”气控制的青鸟,为何要引导他们找到钥匙?
而那个在月核深处向昆仑发送信号的造物,此刻是否也在注视着这里?
夜风吹过道观的窗棂,带着远处雪山的寒意,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青鸟嘶鸣的声音,在寂静的昆仑山谷里,久久回荡。悬念如同一层薄冰下的暗流,在雪地里悄然涌动,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刻。